是的,那一支天外飛箭也是王堅畫作出來的。他不想讓小風說出真相。
小風是他筆下人物,他想怎樣就怎樣,她又怎么會說出對他不利的話
前面的,好生羨慕你,未見過邪修險惡吧
投影中的林雙,肅穆望向王堅。
“我們所見的血都是真實的,有腥味,有神識波動。”
“小風也好、慧娘、虎妖也好”
“是你用他們的血入畫,而非丹砂。”
“什么”
孟錙表情一變,忍不住按上刀柄,“你這畜生”
轉而他臉色大變,“啊那第一題我答錯了”
“嗯沒有猜錯的話,慧娘不在別的地方,”
林雙輕嘆,望向王堅手中那副被他們神識擊破的畫軸。
“就在畫里。你抽出了他們的稍許神識,禁錮在畫中。”
“所以,虎妖會呼嘯但也僅限于此,小風的應答看似有模有樣,其實十分單一,唯一出乎你意料之外的,可能就是我問及慧娘害怕的是誰時,小風指向了你”
當時,她指向王堅。
他們的視線都落在了王堅身后的繡屏上。
恰好出現的試煉文字,提示他們找到了慧娘的心意。
將他們的注意力,從小風手指的王堅,轉到了繡品。
藏匿了小風無聲的指控王堅,就是慧娘害怕的那個人。
曾經愛過。
但不知道為何,三月起,他看她的眼神就變得不善,讓她感到害怕。
妖族遠比人修對危機感到敏銳。
那時起,王堅不知為何就變了,引起了慧娘的恐懼。
“我想來想去都不明白,為何孟錙說小風說謊,在我們還沒見到小風時,試煉就已經給我們計分獎勵。”
“認可我們的作答。”
林雙望向王堅。
“試煉如同真實,本不該如此。”
若不是當時孟錙直接得到這一分,恐怕剛才復盤時,她也很難看清,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林雙眼中閃爍,“不需要見到小風本人,孟錙指出小風說謊就已得分,只有一個解釋才合理。”
“小風本就是我們見不到的這是虛妄。”
果然,當時我就覺得試煉不公像是試煉壞掉了
他們三人還未見到小風,尚未入局。
卻局外勘破小風說謊,試煉給分。
只因小風是王堅筆下畫作,在見到王堅時,他們三人說出,即是戳破王堅之局。
在出題長老的認可中。
林雙據此分析,一切都變得更為明朗。
她在繡房聞到的墨跡,其實不是激動王堅所散發的,而是他們本就在畫作中。
陳年墨畫,也會殘留淡淡味道。
“小風情緒單一,在我提到慧娘親筆時,卻突然激動。”
“要不然,這激動是背后畫作者的情緒,要不然就是小風本身遺留的神識。”
“也可能是兩者都有。”
王堅面色變化。
“畫師以神識入畫,寄情于畫,那么殘留在畫內的,就不僅僅是小風,還有畫技精湛的墨畫師,無意識中宣泄的本心。”
林雙嘆息。
“小風最后對你的指認,也是你自己的情緒映照。”
“大家反復強調,修道在于修心。”
“一旦修士做了違背道心的事,終究過不了自己那關,必將落下心魔,于未來突破時成為阻礙。”
這是粉衣長老在默契關卡,對他們三人誰先死時做的提醒。
林雙看向王堅,就一臉破案了。
“你沒控制住自己的邪心,對慧娘做了畜生不如的事。”
“你當時便知,自己未來肯定無法順利突破,必被心魔所累。但你突然發現,你不是刀修劍修,你是畫師啊,自古寄情于畫,你便想到,將心魔與你斬殺之人全寄存于畫中。”
“只要不被人戳破,你過往心魔全藏在畫內,畫外的你又能道心穩固,仿佛潔然一身。”
“畫一張,心魔難消,后悔、恐懼難以排遣,那就畫兩張。”
“畫三張畫到自己負面道心全浸入畫中為止。”
林雙望著王堅,“所以此刻,我們只要揭穿你畫中局,都不需與你一戰,你就已被自己心魔反噬。”
被人揭穿,他再也不能騙自己。
王堅后退一步,坐倒在床上,手中墨筆徹底斷裂。
“小風本應像虎妖與慧娘一樣,從頭到尾不開口。所以,小風應該就是神識遺留最多的那個,同時也是承載你心魔最多的那個人像。
她最后說的話,其實是你筆尖落下的多年懺悔、懊惱情緒吧。”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慧娘對我這么好,我卻害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