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前對于這個林公子的身份有諸多猜測,心中已然確定幾個范圍甚至想了許多,可他即將離京,對方身份是何也與他再無相干。
謝辰心中念頭微轉,不欲再與對方多說,唇瓣微動本要找個由頭去其他地方再行翻譯手中這本書,不料他手指剛動,楚天哲卻仿佛不知他的意思,抬眸與他正視,腳下微微一側不偏不倚地擋住了他的前路。
謝辰眉心微動,面上似有疑惑,“林公子”
“謝公子對永安君哪方面有興趣呢世人皆說永安君有才有名,卻未究其根源。”說著楚千澤若有所思,指骨抵住下顎,他膚色雪白清冷,眼睫微垂側臉如畫,映了雕花窗外的幾縷天光如古卷中人,古韻淡然。
謝辰看去,眸光微閃,不等他出口,對方便又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世人皆嘆其風華,我卻想究其來源。”
謝辰心中情緒莫名,而后面無異色開口笑道“永安君的來源不是有記載嗎據說是山外山天機峰的傳人。”
楚千澤撩起眼簾,淡笑出聲,“天機峰傳人每逢亂世才出山,他們下山下山尋明主平亂世,可如今是盛世,想要尋得天機峰的世人依舊數不勝數,他們都想學的一身本事求得盛名卻從未尋到過。百余年的時間,那么大一座山記載全無,說消失便消失。”
他語氣帶了些興味,仿佛在談一件趣聞,狹長眉眼帶了笑意,便秀如春花,如今卻好似蒙上了一層薄霧令人看不透。
謝辰垂了眉眼,漫不經心翻著手中書本,刷刷聲在他指尖掠過,“天機峰本就是在盛世不出山,要是有那么容易被尋到,那那些逆臣賊子只要挾持了天機峰傳人,豈不就能擔了明主的由頭,到時候天下恐怕要大亂。”
“如今海晏河清,尋不到”
“極好。”
謝辰抬眸笑著問出聲“你說對嗎林公子。”
最后三個字,他舌尖頂著口中上顎,慢條斯理碾磨而出,音調牽扯著彼此糾纏,平生帶出幾分狎昵意味。
楚千澤微怔“你無所求嗎”
說完他蹙眉,似有茫然。
“有什么好求的,世人求了這么多年不也還是沒有尋到嗎我本就無求學之心對于此道毫無興趣,大好時光平白浪費在這些虛無縹緲的事情上,實在是荒唐。”謝辰指腹抵住最后一頁封面,輕輕合攏,眸光上揚與認真注視他的玄衣青年對上一眼,輕笑著吐出最后兩個字。
被反駁了的林十水公子卻像是被他這番話挑起了幾分興致,淡然如水毫無波瀾的面上浮出幾分鮮活神態,他挽起袖腳,腕骨精致白皙,攥著手中書本,
“人有所求,各不相同。若能尋到天機峰豈不是與天下有益天機峰不知包攬了多少孤本妙法,一個傳人就可安天下,若是廣而教之豈不是人人如龍”
他說完后撩起眼簾,眸光如輕羽一般,掃過謝辰面龐。
“人人如龍”謝辰莞爾一笑,“林公子,那你說為什么天機峰會只有一個傳人科舉又為什么會只有一個狀元天下為何又只會有一個帝王”
只有最耀眼的那個才會進入世人眼中,有時候看的太高了,便不會向下看。
這番話過于激進,謝辰也有所察覺,因而在說完之后,便有意柔緩了語氣,輕聲又補充了一句。
“成為狀元的書籍自古有之,卻沒見人人都有狀元之才。”他說著,指腹無意識把玩著手中書本,摩挲之際,卷起幾方翹腳。
這背后的因素實在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