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就她現在這弱風扶柳的模樣,隨時暈倒,再正常不過。
江月卻沒察覺似的,應了下來去面對同為女子的胡皇后,怎么也比在這皇帝跟前好。真要裝暈了,難保皇帝會不會慈愛地讓宮人把他扶到榻上休息。觸碰他的床榻,光是想想,江月都有些起雞皮疙瘩。
“皇后也是,這大熱天的把人喊來喊去。”皇帝不悅地蹙了蹙眉,但這么點小事,也不值當下了皇后的面子,他說完便對江月擺手道“你自去吧,朕讓宮人跟著你。”
江月福了福身,退出了養心殿。
等她走后,皇帝把攤放了許久的奏折合上,臉上的笑也淡了幾分,總算有了幾分為人父的模樣,“小九,就決定是她了你真的想好了”
江月雖是百姓口中的醫仙,甚得民心,民望甚高。但說到底,也不過是商戶女出身。
皇子娶商戶女,那是低娶之中的低娶。
若擱從前,陸玨敢提出這種要求,皇帝必然把他罵個狗血淋頭。
現下陸玨立下赫赫戰功,并不要什么封賞,只要他這當父皇的主持親事。怎么看都是副因美色昏了頭的模樣。
陸玨恰當地露出了個略顯羞澀、心無城府的笑,“兒臣早先受了重傷流落在外,就是得她照顧,才活到了現下。她后頭更是跟著我去了三城,將生死置之度外。兒臣不該辜負她。”
“你這孩子”皇帝嘆了口氣,心里有了幾分不悅,有心想說不能辜負,那許個側妃的位置也夠了,但也不知為何,話到了嘴邊,看著陸玨,看著這個被他忽視了很多年的兒子,突然就不生氣了。
果然,他還是慈父心腸,皇帝一邊這么想著邊道“也罷,你現下這模樣像極了我年輕時。既你主意已定,朕也不再勸你什么。這幾日就讓欽天監定日子,讓禮部為你操辦起來。”
“謝過父皇。”
從養心殿出來后,陸玨便等在了角門邊上他年紀漸大,生母又早逝,已經不能出入后宮。
等了大概兩刻鐘,江月被皇帝身邊的宮人引著送了回來。
兩人在人前并不多說什么,只目光碰,便都心領神會,雙方的事情都很順利。
那太監很有眼力見兒地退開。
陸玨見她臉頰通紅,額頭出了一層薄汗,便沒有立刻帶她出宮,而是尋了個陰涼處讓她歇息。
“陛下已經允了。”陸玨遞出帕子讓她拭汗。
江月擦著汗道“皇后娘娘也并未為難我。”
那位胡皇后,三十五六的年紀,養尊處優,保養得極好,只眼角多了一些紋路,法令紋也深重。看著就是平時多思多慮,時常動怒的模樣。
她并未對江月如何,讓人把她喊過去之后,就讓她在廊下站了一會兒。
站得江月汗水淋漓,她才施施然讓人把她請了出去,笑說“暑氣正熱,本宮年歲也不小了,等你的工夫就睡過去了。這些宮人也是,竟沒叫醒本宮,害你苦等了這么久。”
江月身體雖還弱著,但只是在廊下干等一陣,跟她過去兩年的經歷相比,這點為難實在不值一提。
她恭順地說不礙事,后頭胡皇后跟她寒暄了一陣,送了份見面禮給她,便說沒得讓皇帝身邊的宮人久候,輕而易舉地就把她放出來了。
“她好像還挺喜歡我的。”江月將胡皇后送的鐲子展示給陸玨瞧。
“她自然喜歡你。”
他現在風頭正盛,胡家已經把他視為有力的奪嫡人選。他在這個檔口,要迎娶商戶女。胡皇后再蠢,也蠢不到那個份上,會想阻止這門親事。
說不定,皇帝這么輕易地答應了,不只是被蠱蟲影響,也有胡家在背后推波助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