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江月,有些尷尬地皺了皺眉一一這叫陛下已經等您許久了換個正常的父親,知道一會兒兒子要來,怎么也該注意些才是。
那太監進去了良久,大概又過了一刻多鐘,才再次出來,請了陸玨和江月進去。
宮殿之內,越發涼爽舒適,皇帝端坐在上首,正假模假樣地提著筆批閱奏章。
他年過半百,頭發花白,臉上已經有不少皺紋,依稀能看出幾分年輕時的風采。
江月飛快掃過一眼,便立刻垂下眼睛,跟著陸玨一道行禮問安。
“都免禮。”皇帝中氣十足,聲如洪鐘,帶著笑意道“這就是幫著你平叛的醫仙抬起頭讓朕瞧瞧。”
“醫仙之名時屬百姓抬舉,民女不敢擅專。”江月恭順地應著,抬眼便對上了雙被酒色浸染多年,渾濁不堪的眼睛。
那雙眼睛飛快地閃過一絲驚艷,皇帝笑道“你謙虛了,你這容貌和氣質,可不是神仙妃子才有的朕這幾日確實有些不大爽利,你上前來為朕診治。”
江月本就是奔著這個來的,自然應諾。
忽略掉皇帝毫不遮掩的打量視線,江月搭上了他的脈。
她診脈鮮少分心,但今日卻是實打實地分了神一一皇帝身上的味道難聞到了極點。
他剛過半百,他腎氣失調,雜質無法隨尿液排出,久積體內,只能通過表層的汗液,呼吸釋放,也就是俗稱的老人味。而后是沾染了不知道屬于幾個女子用的頭油、熏香等。甚至還有的味道最后就是門窗緊閉的殿宇之內,他身邊熏著的味道濃重的龍涎香,可能自以為能把那些個駁雜的氣味蓋住,卻不知道在嗅覺敏銳的人面前,是何等的折磨
江月強忍住作嘔的沖動,面色平常地道“陛下脈象磅礴有力,并無任何病癥。”
皇帝跟前日日都有御醫診平安脈,他當然知道自己身體日漸強壯,恢復了壯年時的風采,卻在江月準備縮回手的時候,按住她的手背,笑道“宮中御醫診脈,少不得也得時半刻的,你才搭了多久的脈,怎么就能下決斷了莫不是畏懼了朕,不敢仔細診斷。”
江月說不會,“民女診脈本就比旁人快些。”
“確實如此,月娘診脈從來都快,或許跟她從前的經歷有關系。”陸玨出聲,幫著解圍。
“哦怎么說”
皇帝分了心,江月便立刻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
“月娘的父親從前只是屆藥商,她的醫術是耳濡目染的熏陶之下,自己看醫書學的”
陸玨波瀾不驚地給江月編造了一段自學醫術多年的過往。
前頭江月在路安編造的說法已不能用,畢竟現下回到了京城,江家多的是從前的舊交,稍微打聽便能知道江父還在時,未曾給她請過什么先生。
“所以她很多事情都是自己摸索,若用民間的說法,這就是野路子的赤腳大夫而已,與宮中御醫不能相提并論。”
在陸玨侃侃而談之時,江月已經安靜地退了下來,站到了他身邊。
“小小年紀,能摸索出自己的醫道,已然十分了得。”
皇帝像個慈愛的長輩一樣,夸贊著江月,只是那眼神,實在讓人不舒服極了。
就在這時,有太監進來通傳,說是坤寧宮那邊請江月過去。
按著陸玨說的,他已經先行稟明過當今,見完這面,二人的親事得了當今的首肯,便不用在宮里久留。
胡皇后此舉,是在他的意料之外,他波瀾不驚地看了江月眼。
二人經歷了那么些事兒,江月便讀懂了,陸玨這是讓她裝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