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語氣焦灼起來,“可戰場之上生死難料”
謝星闌溫柔笑開,上前半步,一把將她擁入懷里,秦纓滿心擔憂與不舍,亦收緊雙臂環住他腰身,又甕聲問“這是一場苦戰,要何時才能回京”
謝星闌輕撫著她背脊,一抬頭,看到了那兩顆合抱的梧桐樹。
梧桐枝頭已生新綠,離桐花滿樹只有月余,謝星闌傾身在她額間吻了一下,定聲道“仰頭看桐樹,桐花特可憐。愿天無霜雪,梧子結千年1,桐花開于清明,凋在盛夏,紫英落盡之前,我定回京見你”
秦纓心底不寧,夜里輾轉良久,只淺眠了一個多時辰便起身更衣,天色尚黑著,便已乘著馬車近了明德門,還未走到城墻下,見另一輛馬車早已沐著春寒等候在此。
秦纓掀開簾絡,定睛一看,喚道“柔嘉”
竟是陸柔嘉比她先來
秦纓披著斗篷下馬車,陸柔嘉也迎了上來,又問“是來送謝大人出征”
秦纓點頭,陸柔嘉嘆道“杜子勤也要隨軍北上。”
杜子勤北上,便是留袁氏與杜子勉為質,秦纓握住陸柔嘉的手,二人相看無言,皆是憂心深重。
如墨的天穹變作一片靛藍時,一道輕快馬蹄聲伴著車輪滾動聲響了起來,不過片刻,一眾人馬疾馳而來,當首之人,赫然竟是李敖與李芳蕤
秦纓眼瞳一震,“芳蕤”
李芳蕤猛地勒馬,亦未想到秦纓與陸柔嘉在此,她一襲銀紅窄袖宮裙,披緋色蘭紋斗篷,似一抹朝霞般明艷熱烈。
秦纓驚心問“你也要去西南”
李芳蕤跳下馬背,笑道“我本留了帖子與你們,卻沒想到你們在此候著,我父親、兄長皆要西去,我想著,那要與我們起戰事之人可是方君然,我自要親去,將國仇家恨一并報了纓纓,柔嘉,我母親在京中雖有外祖母照顧,但還請你們幫忙看顧幾分。”
陸柔嘉紅著眼眶應好,秦纓亦將她重重一抱,“知你心意已決,那我便祝你旗開得勝,只是戰場上危機四伏,切要保重我們等你回京”
李芳蕤朗聲應是,一回頭,又見一隊人馬疾馳而來,此時打頭幾人,乃是裴朔與裴家武衛,在他身后,則是長清侯崔曜與崔慕之的隊伍。
見秦纓在此,幾人皆是意外,但崔慕之不知想到什么,眸色暗了暗,他催馬到秦纓與陸柔嘉跟前,緩緩勒馬,目光也復雜起來,“此去無歸日,若”
秦纓忙搖頭,“不,滿朝文武皆等龍武軍捷報等侯爺與世子得勝歸來”
崔曜展顏,崔慕之晦暗的眼瞳亦是微明,片刻一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