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琰初初問政,這等大事,還要與裴正清二人商議,他招了招手,令裴正清與李敖到近前說話,片刻后,李琰道“第一,要將猛火筒分與三軍,第二,無論戰敗,本宮都要褫奪你北府軍兵權,交予旁人掌管,你麾下部將,可不服,但不可作亂,第三,你此去幽州,妻兒皆留于京中為質,你戰勝之日,便是奪爵之時,而倘若此番戰敗,那便也不存將功折罪之說,按免死罪后的律法,舉家流放南疆,你可愿意”
杜巍立時扣頭,“罪臣愿意”
李琰又看向謝星闌,“謝卿如何看若要派監軍通往,你看誰人合適”
謝星闌想了想,“或可派段宓同往。”
李琰點了點頭,加快語速道“好,那事不宜遲,立刻宣其他幾位將軍入宮商議對策,兵貴神速,定好了計策,盡快出發才好”
李琰決斷利落,叫人看得放心,見要商議軍事,秦纓不好多留,遂提告退,待出宮乘著馬車歸府時,已是黃昏時分。
秦纓將宮內見聞告知秦璋,秦璋聽完,因太后所言憤慨難當,緩了片刻,又擔心起邊疆戰事來,秦纓聞言,一顆心也高高地懸了起來。
若按原文,南詔三國聯手,血洗大周邊境十四州府,說是伏尸百萬也不為過,后來割地獻寶,迫使蕭湄和親,一樁樁一件件,無一不令大周元氣大傷,再加上那毒膏之禍無人可治,可以預見十年后的大周必將千瘡百孔,離亡國不遠矣。
想到此處,秦纓心底不安越來越重,用過晚膳后,早早回了清梧院。
眼看著到了二更時分,秦纓忽然聽見院外響起一道腳步聲,她眉頭皺起,白鴛亦快步出了門,很快,白鴛又跑了回來,“縣主,謝大人來了”
秦纓心頭一跳,忙起身出門,待出上房,果然看到謝星闌進了她的院子,而院門外,竟然是秦廣離去的背影。
秦纓訝然道“你怎么進來此處的爹爹可知道”
謝星闌莞爾,“我已見過侯爺了。”
秦纓半信半疑,“爹爹讓你來我院中”
秦纓這一問,既覺得奇怪,心底又生出一股子不詳的預感,這時謝星闌走近,面上笑意散去,神色亦鄭重起來,“我請戰北上,明晨離京,唯有今夜與你告別。”
秦纓面色一僵,“你北上”
謝星闌溫聲道“下午本只是讓段宓同行,但段宓獨身一人跟去,殿下和郡王頗不放心,再加上此番若三國聯手,那便極是兇險,而北狄悍狠,戰力最強,北府軍縱有猛火筒,但猛火筒只可陣地戰,難勝追逐戰,而北狄最擅長的便是以鐵騎迂回入侵,朝中年輕軍將匱乏,為求萬全,我便請戰北上,殿下已準。”
秦纓背脊陣陣發涼,這才明白為何今日秦璋如此好說話,她望著謝星闌俊朗眉眼,不知怎么,總能想到他被漫天箭雨圍攻的場景,心頭涌上恐懼,卻無論如何道不出攔阻之話,只慌忙問“戰場上刀劍無眼,你便不怕死嗎”
謝星闌定定望著她,“從前怕,如今更怕,但最怕我心上之人,不知我為何而去。”
秦纓鼻腔一酸,“我知道,旁人尚未想到此戰之難,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