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又有馬蹄聲疾馳而至,秦纓抬眸一看,正見謝星闌風馳電掣而至,在他身后,杜巍與杜子勤父子幾人亦緊跟著,秦纓腳步微動,陸柔嘉也迎了上去。
謝星闌老遠便看見了秦纓,又見她與崔慕之說話,握韁的指節一緊,馬鞭急落,更快地趕了過來,待到了跟前,卻又顧不得吃味兒,只余不舍與擔心。
當著眾人,二人視線交纏,唯那杜子勤臉皮頗厚,一見陸柔嘉便道“陸姑娘,等我回來,若我手腳俱全,我便拜你為師,跟你學醫,你可愿收我”
陸柔嘉面頰一紅,又嚴肅道“此言不吉,莫要胡說,此番你與侯爺、與謝大人,定能大勝北狄的”
杜子勤滿意了,得意地瞪了崔慕之一眼。
崔慕之看著這一幕,雖不覺生氣,卻也怔然片刻,他自以為天之驕子,自以為得天獨厚,可到頭來,卻滿心空茫,亦最是眼盲心瞎之人。
“時辰不早,開城門出城吧”
隊伍最前的李敖朝守城軍喊了一聲,護軍得令,立刻打開城門,崔慕之馬鞭重重一落,第一個沖出了明德門,其他人帶著護衛先后跟上,李芳蕤又一聲告辭后,亦翻身上馬,縱馳而出,望著她似一朵紅纓飄然而去,秦纓本就沉重的心境更窒悶一分。
余下眾人都催馬朝城門去,唯獨謝星闌雙腿一夾馬腹,朝秦纓而來。
分別在即,秦纓心腔揪緊,面上亦顯悲切,謝星闌目澤幽深,越靠越近,眼看著已到了最近之地,便見他一手撫上她臉頰,又驟然傾身
他的氣息倏地靠近,秦纓只覺唇上一熱,還未來得及分辨,他已直起身來,聲若千鈞道“秦纓,等我得勝回來”
不等她應聲,謝星闌馬鞭一揚,兩道脆響后,如離弦之箭般出了明德門。
秦纓下意識跟上兩步,卻只見他背影,沒入了將亮未亮的無垠晨曦之中,秦纓抿了抿唇,一股子鉆心的離別之苦,如浪潮般將她淹沒。
大周朝堂雖反應及時,派出各路軍將,但尚未入三月,西南便傳來了代州城破的消息。
南詔圖謀已久,代州更是方君然在大周潛伏之地,還未等李敖趕到鎮西軍中,南詔便派出三萬兵馬發動了猛攻,軍情送入宮中,朝野俱驚,幸而有裴正清與一眾老臣坐鎮,李琰應對得當,并未令惶恐蔓延
三月初,鄭氏謀反諸罪由三法司悉數定下,文川公主和朝華郡主被褫奪封號貶為庶民,鄭明躍與鄭欽被判斬刑,其余罪眷皆充軍流放,而太后與鄭皇后,亦在三月初二這日,被賜下了白綾一匹,唯獨李琨,依舊被關在御懲司之中。
至三月初六,深受活商陸之毒折磨的貞元帝也在掖庭宮苑內咽了氣,裴正清與一眾老臣商議后,未發國喪,只給李琰備了個頗為簡易的登基大典。
三月初九,李琰于勤政殿登基為帝,改年政和,取政通人和之意,遵裴淑妃為皇太后,又派人遠上豐州遷回貞元帝李謖之骸骨,打算將其葬入皇陵。
三月初十午后,一道諭旨送來了臨川侯府。
來傳旨的是四喜,諭旨上贊秦纓慈心向善,聰敏淑儀,加封郡主之銜,又賜寶冊珍玩若干,秦纓有些驚訝,萬沒想到李琰登基后第一道諭旨,竟是賜她榮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