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星闌點頭,話鋒一轉道“寶環說玉扳指是你發現的,你如何解釋”
云珠眸子一瞪,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她放在膝頭的雙手捏緊裙裾,顫聲道“玉、玉扳指大人不是說,是要問府上人情往來嘛那扳指的事,可與我們無關,也與夫人無關啊”
謝星闌道“哦那該是怎么回事”
云珠脖子一梗,急聲道“玉扳指是掉在馬房里的,今日你們也發現了,玉扳指是馬車上掉的,那定然定然是馬車里有什么人,不小心掉落出來,不是從世子馬車上掉的嗎大人應去問世子,怎還問起我們來”
說至此,云珠又道“夫人出城去法會那日,我可沒跟去,我什么也不知,寶環她、她定是腦子不清醒了,才會與大人說這些”
謝星闌眼底寒芒微閃,徑直道“可馬車里掉出來的玉扳指,又怎會有被火燒過的痕跡”
云珠身形一僵,謝星闌繼續道“那玉扳指是羊脂青玉,其上雕刻著云紋,云紋凹槽有被熏黑之地,貼近指腹的邊緣處,還生了一絲裂紋,這樣的裂紋,只有被火燒之后才會有,若掉在馬房里,又怎會被火燒”
云珠額上溢出冷汗,“大、大人好生有趣,不管這玉扳指如何模樣,都與我們無關,奴婢是跟著夫人的,不是跟著世子的,您應該去問世子。”
謝星闌眼底閃過一絲譏誚,其實在發現扳指被火燒過時,他便已生懷疑,后來到了侯府,王七所指之處,竟正好是杜子勉的馬車,便愈發令他篤定了猜測。
杜子勉此人表面溫潤如玉,實則極謹慎機敏,這玉扳指都見了火,又怎會落在那般顯眼之地被個下人發現
那唯一的解釋,便是有人故意叫王七發現,王七貪財,據為己有,又拿去當鋪,這等死證便流入了坊市之間,只等衙門探查。
而整個定北侯府,只有一人會如此構陷杜子勉。
“你可能還不知道,死在侯府這人,是遠途來京,他在路上被搶走了錢銀,這玉扳指,是他唯一剩下的值錢之物,我們從其他人證處得知,他護著這玉扳指,將其塞進了冬襖棉絮之中貼身保管,這也是你們能發現玉扳指的緣故,因為殺他的人,只想速速將衣袍燒毀,并未想過他還藏了個小扳指在其中”
謝星闌冷聲道明原委,云珠面色更白,“我我不知大人在說什么。”
謝星闌索性道“你們侯爺有心在年后帶著杜子勉北上歷練,這意思分明,乃是想以后傳北府軍軍權于他,你們夫人自不樂意,她想為你們二公子謀劃一番,于是你們時常盯著杜子勉與其他人的動靜,就在臘月二十五那夜,你們發現他們夜半去倒過爐灰,當下便生了疑竇,又在那爐灰之中翻找一番,找到了此物”
云珠身子劇烈地顫抖起來,“不、不是”
謝星闌死盯著她的表情變幻,繼續道“也是那天晚上,你們發現侯府之中死了人即便不知到底是誰殺了人,但這等良機,正是嫁禍杜子勉最好的機會,于是第二日你們夫人帶著寶環出城后,你將玉扳指扔在了馬房,想借王七之手,讓這證物出現在未來官府能查到的地方”
說至此,謝星闌眸色一戾,“不僅如此,你們夫人還利用了云陽縣主道觀偶遇,立春宴邀約,宴上又故意透露杜子勉的行蹤,正是想讓云陽縣主懷疑杜子勉,再將線索帶到衙門讓我們知曉,而杜子勉近日養病,夜間并無小廝照看,根本無人為他作證。”
“是、是寶環說的她怎敢出賣夫人”
云珠眼眶赤紅,不敢置信,她又怕又怒,一時哽咽起來。
謝星闌目光愈發銳利,冷斥道“你們的手段太過拙劣,不知道一個人從生到死,皆會留下蹤跡,當然,還有一種可能,便是人其實本就是你們所殺,為的便是徹底栽贓在杜子勉身上,如此才”
“不不是我們沒有殺人”
云珠斷然搖頭,驚懼交加之下,驟然哭了出來,“不是我們,是趙副將是趙副將他們,我們、我們只是想渾水摸魚而已”
云珠被帶出審問室時,身子仍在發抖,謝詠將人帶回,又送了些食水,待返回謝星闌身邊,便道“公子,三更了,可要審那寶環”
謝星闌吩咐“讓馮蕭去審,拿到供詞便可。”
謝詠應是,正要走時,謝星闌又問“侯波身上那套冬襖拿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