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頭望向真“您不懲罰我嗎”
畢竟把戰爭由頭遞給對方的人是我。
“懲罰的前提是你做錯了事。”上首的真聞言并未抬頭,“就算是你的錯,眷屬的過失神明自然也要擔負相應的責任。”
真難得拉下臉,她不知道自己的眷屬是在哪位同事那里被打磨成了這個樣子。
果然,下次見面的時候還是讓影揍他們一頓吧。
柳橋卓人昨日已經啟程前往南方戍邊,所以今日家中沒有人等我。原本就清凈的宅邸一時間顯得頗為寂寞。
屋外栽種的櫻花在廊下堆了一層花瓣,今夜月缺,但抬頭就能看到月亮前方有東西遮住了皎潔的光。
宛若亙古不變的天空島依舊漂浮在七國上空。
在夜幕之下,稻妻的土地上戰亂頻發,今年妖怪們也受到戰爭影響,鎮守之森甚至沒有舉辦三川花祭。
提著酒來的狐齋宮推開坐落在距離天守閣不遠處的府邸大門“老遠就看到你坐在那里傷春悲秋。”
她將手里的酒壺扔給我一只,沒等主人邀請就坐在廊下“這是清酒,不會讓你出糗。”
看來今年妖怪們都沒有回稻妻城,連狐齋宮這個朋友眾多的大妖怪都跑到我這里來排遣寂寞。
我打開手里酒壺的蓋子,聞著里面飄出來的酒香“那我就陪你喝兩杯。”
說是兩杯,但酒到嘴里就沒了個定數。
最后我們互相枕著肩膀躺下。
伸手撥開在我脖子上亂蹭的耳朵,我抬手敲了敲狐齋宮的腦袋,她也不甘示弱,伸手朝上把被我壓住的頭發給救出來。
我趁機揉了一把覬覦許久的毛茸茸,發現這雙耳朵摸起來手感絕佳。
狐齋宮排掉的作亂的手,扭頭留給我一個后腦勺。
境內四方生靈皆苦,人妖都不能幸免。
我和狐齋宮已經稱得上是頗為好運。
至少我們的朋友都還在。
由于魔神殘穢作亂,這次的戰場曠日持久。
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影跟千代,還有向我辭行的柳橋卓人。
天守閣中的真嘆氣“上一次殘穢作亂,戰爭持續了將近二十年。”
二十年于她來說宛如彈指一揮間,但千鶴不一樣。
“二十年啊。”我坐在真對面,隨她一起望向窗外。
那真是足夠久,是可以貫穿人類半生的長度。
稻妻的人民還要流離失所多久呢
沒人知道這次戰爭還要持續多久,但我只能盡所能讓稻妻的子民過的好一點,再好一點。
向戰地家園被毀那些子民傾斜的資源為我贏來流水一般的贊譽,他們歌頌神明的功德,現如今會把我的名字放在神明之后。
這是極為新奇的體驗。
原來做好事不一定非要不留名。
隱姓埋名的人獲得了高潔的志向,可除此之外只落得一身空。
而現在的我卻足以站在真身后。
所以在歸離集時做錯的那個人一直是我。
神明看到她的眷屬釋然,然后放下。
真掩唇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