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是丹羽誠一要去過度干涉女兒的感情問題,只是他現在所見的景象,完全就是跳過了中途某些重要的過渡步驟,沖擊得他一時間有點接受不過來。
不對,不是有點,是一點都不能接受
畢竟在丹羽誠一的概念里,女兒飛鳥還只是個年僅十歲的小學生。
對哦
女兒才十歲。
想到這里,丹羽誠一又開始覺得太陽穴一跳一跳地抽痛,眼前發黑。
就算八年后的飛鳥已經年滿十八歲了,但那個叫松山的混蛋
丹羽誠一越想越氣,怒上腦門,他朝著此刻在陽臺上、光著上半身、一言不發地洗著衣服的卷毛青年狠狠瞪了過去
他怎么感覺那家伙比上午自己在警校見到的年紀要大一些
是那種褪去了青澀、有過多年辦案經驗的老成模樣,眼底沉淀的深邃感,也并非是個二十出頭的熱血笨蛋會擁有的。
警校的那個不可能認識自己還在上國小的女兒,所以在洗衣服的這個也是八年后來的咯
可想明白了對方來自未來又有什么用,現在的他也阻止不了既定的未來吧女兒都已經到了會幫對方親手脫襯衫,會幫對方洗衣服的地步,他最多只能從警校的那個下手。
對哦,從還在警校的那個下手
這一期警校生馬上就要畢業的,那家伙進入爆炸物處理班正好會在他手下
想到這里,丹羽誠一又有些得意了起來,留著點胡茬的下巴直接往上揚了好幾度。
雖然沒人知道他在得意什么。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八年后的那個混蛋年紀也三十多了吧
丹羽誠一在心里一邊盤算著年齡問題,一邊用極度嚴苛的審視目光盯著陽臺上的松田陣平看。
看了好一會,他終于知道這其中的違和感是什么了
他自己今年也才三十出頭,外面的那個某種層面而言是自己的同齡人。
和自己的女兒
很怪。
雖然丹羽誠一作為過來人,他自己就是警校畢業還沒多久,就和涼子奉子成婚了。
如果這么算的話外面那個好像
還好好個鬼啊
怎么會有人三十歲了才和他的女兒談戀愛啊
不行他堅決反對
等一下,他的飛鳥不會已經被
畢竟都是男人,對于喜歡的女孩子會有某種沖動,作為過來人的丹羽誠一可是懂得不能再懂了。
丹羽誠一“”
這個問題真的不能再深想了。
盡管丹羽誠一的外表僅僅只是板著張臭臉看不出什么情緒波動,但是不論是他的腦內還是心里,此時此刻都在連環爆炸中。
他越看外面那頭卷毛拳頭就越癢。
算了,眼不見為凈。
轉回視線,丹羽誠一又把目光的焦點落在了儀態乖巧、姿勢端正地坐在自己面前的女兒身上
對著這張完美結合了涼子的婉柔和他自己的英氣的面龐,丹羽誠一心里那陣沒有發出來的火還是壓了回去。
婉柔指飛鳥清秀溫和的五官輪廓,英氣則是那完全不服輸、明明自己都在緊張卻還在努力護短的堅定眼神。
這眼神實在是太像自己了
像極了當年他在面對岳父時,宣言要把涼子娶回家一生對她好的決心。
丹羽誠一還是心軟了,心底那股對于女兒的寵愛最終壓過了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