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親王府是重中之重的保護。”
謝允進看了看手諭。背著夏日灼熱的太陽光,他眼睛鬼火似的灼然生光“你真是個角色想要先監視了四爺府上。你放心,八爺說,只要他登基,你是兵部尚書、領侍衛內大臣、顧命大臣和弘暝阿哥的岳父隆科多,八爺可只有弘暝阿哥一個兒子”
“兵部尚書、領侍衛內大臣、顧命大臣和弘暝阿哥的岳父八爺可只有弘暝阿哥一個兒子”不得不說,隆科多動心了。可他隨即幾乎笑出來。
這天下是愛新覺羅的,不是佟佳家的。八爺要做什么他時刻牢記父親臨終囑咐,佟佳家后面兩代不能再出來皇后。八爺這樣討好,反而要他更看不起八爺了這樣懦弱的八爺以為做皇帝了就能坐穩江山他面對謝允進得意又嫉妒的目光,硬生生地忍住了來自胸腔的冷笑,霍地起身道
“你稟八爺。八爺的承諾我記著那。現在我只愿皇上老佛爺健健康康的,足感滿足了”送客出去,隆科多看了看案上兩封手諭,臉上露出一絲冷笑,大聲道“來人命令兒郎們全力保護雍親王府眾人安全。”
好好的秋高氣爽艷陽天突然陰陰愈沉,似乎是釀著一場極大的雨。不多一會兒,一道雷一道雷劈下來,天色黑的如同黑夜,明亮的閃電中,家家都是收拾衣服關窗戶的人。一道道天雷、瓢潑大雨,在怒號的北風中,把北京城攪成了一片混飩世界。老年人都說“這是天在哭,康熙老佛爺要歸西了,普天之下要戴孝。”
暢春園的空地上,搭滿了帳篷,擠滿了六部官員和各省各地的督撫大員。皇子阿哥們的待遇要好一點,都聚在清溪書屋的偏殿,準備隨時聽候宣召。格斯泰、阿爾靈阿等人來去匆匆,無需明說,誰不明白呀。康熙晏駕,恐怕就在今天了。
八爺此時更是心中緊張。進暢春園之前,他已經完全安排好了。豐臺駐軍統領謝允進,是他的心腹。謝允進這些年暗地里擴軍,統領著三萬精兵,厲兵秣馬,整裝待發。只要這里一個消息傳過去,就能頃刻而至,把暢春園包圍起來。甚至汗阿瑪的密云大營、通州大營,他都不怕。十四弟昨天已經到京了,去了西山大營聯系舊部,一定會被四哥安排的十七弟牽扯住。現在兄弟們中能左右局勢的,只有混賬四哥一人,可是他這輩子一定不會犯上輩子的錯誤,只要時機一到,豐臺大軍開過來,先逮住混賬老四一刀宰了格斯泰和宮中那幾千侍衛和綠營兵全都不在話下。不管皇父的遺詔怎么寫,也只能是一紙空文
空中一道光閃閃的閃電對著人間劈頭蓋臉地打下來,他瞇眼盯著,瘦削的臉上在閃電的光亮里猙獰扭曲。后背上一場大病留下的后遺癥隱隱作痛,好像一把小鋼刀沙沙地貼著骨頭刮過來掛過去,無休無止。越是提醒他曾經躺在床上被雍正喂藥“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無助
我能做什么計劃又能是什么計劃
他只雙拳握緊,修剪整齊的指甲穿透細嫩的掌心,刺破皮肉出了血,自己只渾然不覺。須臾,他冷冷抬起手,漠然地看著手中的血,指甲上的血。
那一年,妻離子散、被圈禁,上了枷鎖的自己,一顆心也早已碎成輦粉,如同那顆被攥爛的薺菜,漫天漫地的四散開去,再回不成原形。
他微微冷笑出來,笑意似雪白犀利的電光,慢慢延上眼角。
四哥,你用孩子威脅我嗎是,我是顧念孩子們可是此時此刻,我不再顧忌我的孩子們了我只想和你拼命
拼命胤禩到了此刻,他終于承認,他也終于認清楚,他就是自私的人。他只能顧得上自己的尊嚴和仇恨了他只想要皇位
胤祉、胤祐、胤祚、胤禩、胤禟、胤誐、胤裪、胤禑等皇阿哥都在偏殿焦急地踱步,見格斯泰進來,忙都站起身來。胤祉問道“格斯泰,有旨意”格斯泰眼睛在屋里掃了一周,問道“四爺呢”胤祺笑道“四哥在天壇給汗阿瑪祈福,估計要晚到一些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