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收到邀請的三爺夫妻、五爺夫妻、六爺福晉等人都來了。四福晉在后院菜地兩個茅屋擺開男女兩份烤鹿肉、羊肉涮鍋,賞殘雪看夜景好不熱鬧。四福晉喝得醉了,屋里烤肉的煙熏要她透不過來氣,遂趴到窗邊深深的幾個呼吸,一眼看見對面茅屋窗口,隱約可見的一個身影,穿大紅長袍,臉色略微蒼白,但半張臉線條流暢立體的就是自家爺她身體快于腦袋,站起來從窗戶使勁探出去,想把自家爺看的更清楚一些
八爺走了過來,向三爺說著什么,然后側身讓五爺過去。緊隨其后的十二爺,突然停下,抬頭看過來,九爺也隨著他的目光看過來,然后就看到抓住窗棱,半個身子探在外面的,四嫂四福晉趕忙縮回來,站直了身子恢復端莊模樣。兩人都瞪圓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再盯四哥的位置,一起給四嫂打千兒行禮,人還沒起來就爆發一陣豪邁大笑。四福晉在窗邊,咳嗽一聲清清嗓子,做了個抬手的動作。十二爺胤裪笑得直不起來腰,九爺胤禟更是恨不得笑得掀翻屋頂,兩人一邊笑一邊還喊著“四哥,你看四嫂著急看你那。”
天色全黑,門上的紅絹燈籠和屋里的蠟燭一盞盞點亮,天地萬物于朦朦朧朧中多了“霧里看花”的美。人都聚在桌上吃菜品酒,只有四福晉站在窗邊坐著,嬌笑聲猜拳聲從身邊傳來。她伏在窗口,隨意地看著外頭的丫鬟小廝們忙碌,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十三福晉說話。
十三福晉低聲叫道:“四嫂”她“嗯”了一聲回頭看她,卻見她憋著笑站在身后,抖著肩低著頭,四福晉疑惑地轉回頭向對面看去。看見自家爺起身看過來,接著八弟走過來,長身玉立,兩個人并排站在窗口。
隔窗望去燭火一明一滅之間門,兩人的臉忽隱忽現。她下意識地站起,心想著,這玉般的兄弟兩個,今日并排而立,但終有一日要兵戎相見,你死我活。雖對著良辰美景,一絲哀傷卻從心里泛起。十三福晉在身后拽她衣袖,這才發覺她竟只是癡看著對面的自家爺。忙擠了個笑容出來,對面八爺打千兒請安。四福晉抬了抬手,緩緩站直了身體。
康熙六十年要過去了。
康熙六十一年要來臨了。
大清男女老少都歡呼于康熙又熬過一個冬天,身體硬朗,今年的春節過的越發喜慶。祭祀先祖,是春節期間門一項隆重的民俗活動。各家各戶都要把家譜、祖先像、牌位等供于上廳,擺好供桌、香爐、供品,家長主祭,燒香叩拜,給祖先拜年。紫禁城中的皇帝也不例外,過年的一項重要活動就是奉先殿祭祖。
祭祀前三天,內官在乾清門內設黃案,立齋戒牌或銅人,表示皇帝即日開始齋戒,期間門不得飲酒、茹葷、處理刑事案件,并要沐浴更衣,保持整潔。
康熙依舊命四爺代替。
朝臣們開始嘀咕了,很多人都開始猜測,到底皇上您老人家什么意思啊按道理,這個時候,康熙應該開始給繼承人鋪路了。可是康熙表面上對每一個皇子的態度都一樣,出宮遛彎兒去了一趟三爺家,還要去四爺家、五爺家坐坐。日常賞賜也是不偏不厚的,可明顯地越發重視四爺啊。
活閻王四爺啊。
難道是四爺最沒有野心皇上寵著也有安全感
極少人替四爺高興。大部分人開始著急。
正好大過節的,雖然忙碌交際來往,可都有點自己時間門,八爺黨剩下的鐵桿們聚集在八爺的書房,坐立不安,焦躁地一口一口喝茶。
剛從南海回來的揆敘皺著變黑變紅的老臉,第一個忍不住,放下茶杯大聲說“八爺,聽說十四爺從西北寫信來,囑咐他的人一定要配合四爺做事,協助四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