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爺恨得呀,恨不得給自己一頭砸下去砸碎自己的條件反射砸死算了
四爺不搭理他的神經質,擺擺手示意他去佛堂,挽袖提筆再要寫字,硯臺里的墨汁不多了,吩咐一聲“蘇培盛,進來研墨。”
“奴才來了。”蘇培盛答應一聲,端著一碗清水推門進來,一眼看見八爺同手同腳的,身體僵硬跟僵尸一樣朝外蹦,真是蹦,不是走。瞬間門嚇得差點尖叫出來,雙手條件反射地護著他的清水碗。
蘇培盛護著碗在胸口,小碎步發揮最大的速度跑到四爺跟前,才敢有勇氣再看八爺一眼,八爺已經到門口了,但那背影也是鬼氣森森的要人瘆得慌。
“爺,八爺”
四爺漫不經心地寫批注“魔障了,去隔壁佛堂念佛。金圣嘆批注唐詩的那本書,找來。”
“哦哦在書架第三層架子上。”
蘇培盛放心了,八爺是真中邪了,八爺去念佛了,那就是好了。走到書架上找來四爺要的書,輕輕放在四爺身邊,定定心在心里念念佛,在硯臺里滴上些許清水,在小抽屜里找出來墨條,慢慢地研磨,可他自己沒有發覺,以前他研墨都是站在書桌外側,生怕擋著四爺進出,這次卻是站在書桌里側,身體還不斷地朝四爺靠近。
光線被擋住了,書本上落下來一片陰影,四爺一抬頭,發現蘇培盛腦門上的細汗,臉還白生生的,抬手捏捏眉心。
汗阿瑪派人跟著胤祥,監視之外也是一層保護。四爺本來稍稍放心的,可是此刻又不敢放心了。老八瘋了,汗阿瑪再防備老八動手,他也想不到老八會發瘋。四爺沉思片刻,放下書本,在桌案上拿過來兩張信紙,用左手寫了幾個符號。
“派人去叫來麥克。”
蘇培盛一個寒戰,瞬間門人不怕了面色嚴肅“嗻”
小跑著出來書房,蘇培盛快速找來自己的心腹小廝,命他去基督教北京分會找麥克傳教士。冬天的太陽暖融融的落在身上,要將人的骨頭都曬酥了,他看著小廝跑走的身影,抬頭看看頭頂雞蛋黃的太陽,摸摸自己胳膊上的雞皮疙瘩,轉身跑回去書房。
還是四爺身邊安全,鬼怪不得近身。
金圣嘆是古今第一批注大家,他的唐詩批注乃是華夏文壇的一朵奇跡花,艷麗富華到入骨三分,后人都說“金圣嘆沒有活到批注紅樓夢,和海棠無香一樣,要人遺憾。”四爺深感認同。
四爺看書看的認真,念完佛的八爺賴在這里跟著看書,他這模樣不敢回家,試探沾染一點混賬雍正的陽氣,緩一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