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想要個名分。
燕昭翎心底九轉十八彎,喉中霎時間干澀。
燕昭翎沒點人情味兒,面冷又執拗,他有沒有那點意思,直到昨晚,宮憫才真正的確定,燕昭翎要沒那個意思,當時稀里糊涂過后,他清醒過來就不是喝悶酒了,那會兒就該提劍砍他了。
醉酒后的燕昭翎破綻挺多的。
他有顧慮,宮憫也知道。
“何必。”燕昭翎偏過頭,“你知我身體。”
宮憫往下看了眼:“嗯這個啊,我倒是不介意。”
“誰跟你說那了”燕昭翎挑起宮憫下巴,叫他抬起頭,狹長眸中涌動的晦暗神色不明,陰鷙又偏執,“何必在本王身上浪費時間,最終也不過蘭因絮果。”
宮憫不答反道:“今年五月,我母親寫信和我說,在家為我相了一門親。”
燕昭翎:“”
“若是定了親,回去便可完婚。”宮憫說,“王爺可希望我回去成婚”
若他想,宮憫就不會和他說這番話。
燕昭翎捏著他下巴的手都用了勁兒。
宮憫又問他,昨夜是不是特意去尋他的:“我和那知州千金,若真有什么,王爺會不會祝福”
別說祝福,燕昭翎這悶不吭聲干大事的狗性子不去搶婚都算是好的。
燕昭翎臉上沒什么變化,宮憫被他捏著的下巴都有些疼了,小時候他忍耐壓抑情緒時就會扣手,回回宮憫掰開他掌心,都是一手心的月牙印,長大了這性子改了又還沒改全呢。
“人生在世,難得開心。”宮憫抬手握住了他手腕,語調漫不經心誘導道,“你既不想我和別人在一起,何不如占有我,若真有蘭因絮果的一日,這一段也算得上是露水情緣,該享受的也享受了,怎算得上是浪費時間,不必想得那般復雜,宮憫拿得起,放得下,等到時候,再尋個人過日子”
他想說男子也好,女子也罷,總歸不會一生都停留在這一段里,為了燕昭翎耽誤一輩子。
但他又覺著真這么說了,燕昭翎該背著他哭了。
小美人從前是個脆弱的小嬌嬌,兒時親他一口氣紅眼不說,他還哭了好幾回,宮憫都看見了,有一回是他被太傅打破了手心,他進屋子里端水,實際上是進屋子里哭去了,還有一次是他下水撈他上岸生病,病好了之后,他去尋他時,一見面他就紅了眼。
因為以為他死了。
他對他說不出什么狠一點兒的話來。
宮憫這話戳到了燕昭翎點上。
尋個人過日子也是,宮憫這般風流的性子,指不定過個幾年就把他忘了。燕昭翎自嘲的扯了下嘴角,但宮憫這話的意思,便是決策權在他手中,只要他不說結束,只要他還活著,他就可以占有宮憫,這像是一個誘人的魚餌,誘惑著魚兒上鉤。
露水情緣,不必太過較真,只需沉浸其中享受那片刻快樂。
他的身體狀況似一根緊繃的弦,那弦越繃越緊,指不定什么時候就斷了。
只要他不死
“罷了,我先出去。”
宮憫拉著尾音調子,還帶著點倦意的鼻音,把他手扒拉下來,光著腳慢悠悠的往外走。
罷什么罷,就這會兒也等不及。
“慢著。”他道。
宮憫:“慢不了。”
“我應了。”燕昭翎道。
宮憫腳下一頓,側過身:“當真”
“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