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希言因為貼得近,這時候后撤反而會撞到撤退的刺客并陷入雷區,只能硬著頭皮追在陳文駒身后。
一片地動山搖中,陳文駒一馬當先,跳出都察院高墻,傅希言緊隨其后。然后他雙腳剛落地,陳文駒就轉身,當頭劈出一刀
這一刀,有萬鈞之勢
而傅希言的身后,還有六把想留命的刀
有人說,人在臨死前,會飛快地掠過自己過去的人生,可此時的傅希言不但大腦一片空白,甚至連一滴冷汗都沒流下。
他專注地看著陳文駒劈過來的黑刀,將真氣運用到極致,不閃不避,狠狠地打出一拳。
拳頭與刀鋒像是互相吸引的磁鐵,在半空狠狠撞擊,發出清脆的聲響。清冷的月光照射在他們的交接處,金銅色的肌膚出現絲絲龜裂。
而此刻,刺客的刀也該到了。
六把刀,六道光,好似六輪明月,墜入這條漆黑的街道。在出刀人的預計中,它們會劃開皮肉,造成六道傷口,若砍得深些,能直接插入對方的身體,刺穿內臟
然而
那刀尚在半途,握刀人的喉嚨已先一步開出血洞。
六道血花噴射在刀背上,刀光瞬間暗淡下去,當當當當當當連續六下,人刀皆伏。
傅希言不知背后發生的事,但他感覺陳文駒的氣息在那一刻亂了,拳頭立刻錯開刀刃,順勢捶向他拿刀的手。
陳文駒反手一砍,待對方縮手,又用刀面朝他面門拍去,將人逼退,然后抓著司獄吏,往西市的方向逃逸。
傅希言回頭看了眼刺客喉間的血洞,暗道裴元瑾回來了還是他另外安排了厲害的高手
無論如何,都加強了繼續追上去的信心。
一為救人。
二是職責。
在緝拿逃犯的路上,傅希言一直希望能碰到巡邏的金吾衛,來個群毆式“捉鱉”,可陳文駒仿佛早就知道了金吾衛巡邏的路線,逃得十分有技巧,一會兒隱入屋檐下,一會兒逃入暗巷內,兩人竟沒有迎面遇到其他人。
西市左近,陳文駒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現在是我逃走的好機會,可惜,”陳文駒單手舉起一動不動的司獄吏,投入旁邊的河渠中,反身向傅希言攻去,“我必須先殺了你。”
傅希言身體飛快地扭動,避開他的刀光,手臂貼住他的胳膊,正要發力,陳文駒發起境界壓制。
哪怕壓制成功的時間只有短短的一瞬間,已足夠他反手將手中的刀刺入傅希言的后背。
傅希言后背金銅色紋理碎裂,刀鋒破開雪白細膩的皮膚,深深地插到了臟腑中
劇烈的疼痛瞬間沒過他的感知,就在他快要昏厥過去時,疼痛如潮水般消失,陳文駒手中那把通體黝黑的刀突然從他的身體里反射而出,插在后面的墻上。
如果此時傅希言打開內視,就能看到自己受傷的臟器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修復。
陳文駒似乎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住了,隨即面色一正,右手凝聚真氣,拍出全力的一掌。
傅希言猛然抬頭,扒著他的肩膀,猛然飛身撲上,讓他的手掌落到自己的真元處,那掌中所帶的真氣如潮水般涌入瘋狂叫囂著“餓”的真元中。
陳文駒雙眼驚恐地瞪大。
在他的認知里,顯然沒想到世上居然有人能夠直接“吞噬”別人的真氣。情急之下,他想撤掌,想將真氣回收,然而此時已經遲了。
沒有傅希言的阻止,他的真元就像巨大的旋渦,不知滿足地吸收著這份得來不易的“美味”。
陳文駒起初嘴巴還能發出憤怒的“咯咯”,后來,他身上的皮膚越來越暗淡,面容也肉眼可見的老化了下去,額頭青筋漸漸凸起
而遠方,終于傳來久違的腳步聲。
傅希言一咬牙,迫使真元斷開“充電”,然后抱著渾身發軟站不穩腳的陳文駒,跳入河渠。
冰冷的河水讓兩人同時一激靈。
陳文駒似乎清醒了幾分,身體劇烈掙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