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最后一點藥,正好輪到司獄吏。
他雖然離門近,但反應快,除了額頭受了點撞傷,其他還好。衙門里,傅希言與他關系最好,見他平安,心里也松了口氣“一會兒你”
懷中“風鈴”大作。
他下意識抬頭看牢門,只見門被一掌推開,躥進來五六個黑衣人。小樟隨手操起一把落在地上的刀丟向最中間的刺客,然后一掌劈向領頭的那個。
然而
傅希言感受到的危機并不是從門口來的。
一柄漆黑的大刀在牢房昏暗環境的掩護下,悄無聲息的,從關押放人的囚籠方向,慢慢地遞了過來。
這世上,有的刀很快,殺人如切瓜。有的刀很慢,悄然無聲,蘊藏的殺機卻絕不減少半分
在刀即將插入脖子的那一刻,握刀人心中忍不住發出一聲嘆息,似乎在惋嘆這么簡單的事情,為什么要興師動眾,讓自己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還浪費時間。
可人生的變故往往就出現在勝利果實觸手可及的前一刻。
傅希言圓潤的身體如泥鰍一般貼著刀鋒滑了過去,小了好幾號的圓潤拳頭軟綿綿地回擊過來,那力度看似情人打鬧的捶你小拳拳,可擊中的剎那,突如其來的拳勁帶著一絲灼熱的熱度,叫人忍不住在這寒冷的氣溫中發出被燙后的輕呼。
傅希言身后刀光一閃,剛好照亮握刀人的半張面孔陳文駒。
將近子時。
劉貴妃派太監催促建宏帝就寢已經是一個時辰前的事。
陳太妃薨,后宮屬劉貴妃一家獨大,自覺地負擔起照顧皇帝作息的責任。可惜建宏帝對她的這番溫柔體貼并不領情,近來的睡眠依舊越拖越晚。
延英殿內外通明。
外面的消息一茬接著一茬送進來
“萬里武館強行突圍,已與金吾衛交手。”
“神行武館夜襲金吾衛,已派人過去支援。”
“都察院遇襲,有爆炸聲。”
“申太醫已死,桌上留了一顆他的人頭,已驗明正身。”
建宏帝看著身邊的俞雙喜“我們剛查申太醫,他就死了,還留了個人頭,這是在示威啊。”
俞雙喜沉默。
建宏帝又道“都察院的司獄是永豐伯家的胖子吧這官還是朕給的。這次永豐伯怕是要傷心了。”明明說著惋惜的話,他的嘴角卻流露出微微的笑意來,似乎對正在發生的事情極為滿意。
陳文駒怎么從牢里出來的
他的武功不是被申太醫封住了嗎
原來他們行動的日子不是冬至,而是冬至前夜
諸多念頭雜亂地浮現在傅希言的腦海,而他出拳的速度卻半點沒有慢下來。
陳文駒一擊不成,直接用腳勾起旁邊的司獄吏,單手抓住對方的后領,舉在身前當作盾牌。
然而傅希言的拳法古怪,拳勁竟似水中的游魚一般,貼著司獄吏的身體,似柔實剛的打在陳文駒的肩膀上,那灼熱的真氣仿佛穿透皮膚,順著他的肌肉紋理,絲絲縷縷地滲入其中,他甚至感覺到自己的肩胛骨微微地裂開了縫隙。
這是什么霸道功夫
陳文駒雖然未盡全力,但被一個境界低于自己的人逼到這個地步,大感臉面無光。
外面傳來連續三聲短促的哨聲。
這是盡快撤退的信號。
陳文駒右手猛然朝前劃圓,又反手劈出一道剛猛至極的刀風,趁著傅希言退避的剎那,拎起司獄吏,喊了聲“走”
與小樟糾纏的刺客們聞聲,齊齊后退,順手撒出一把響雷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