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緒道,“兄長,有一個人比你更急。更不甘心。他不動,你急什么”
“誰”
“楊覆,”容緒篤定道,“兄長覺得楊司空會安心當這個沒有什么實權的太宰嗎”
王戎皺眉,“他已失權,還能翻騰出什么”
“兄長,楊司空老謀深算,更兼這朝堂上有多少門生故吏,看著吧,蕭暥提拔上來的新銳們和朝中的元老世族之間的一場惡戰遲早要來,到時候就是我們王家坐收漁利的時候。我們要沉得住氣。”
王戎琢磨了片刻,恍然道,“所以我們現在要隔岸觀火,等他們自己斗起來”
“也不是什么都不做,我們還要暗中支持蕭暥。”
“什么支持蕭暥”
“對,一來表明我們王家的立場,讓蕭暥認為我們是站在他這邊的,他必然要拉攏我們,這次清查,朝中空下的職位很多,不僅我們可以趁機從而在朝中攫取一些要職,同時對我們王家的生意也有好處。這二來,這朝中新銳的勢力還太弱,我們要托他們一把,這樣才能讓老臣們感受到更大的威脅,逼楊覆采取進一步的手段,而雙方勢均力敵,也才能斗得起來,斗得精彩。”
王戎仔細琢磨了他的話,深以為然,“二弟果真是我王家的智囊。”
“不過有一件事倒是出乎我意料”容緒眉頭微微一斂。
“何事”王戎急問
“蕭暥讓晉王主持征辟和科舉之事,這樣一來晉王就會成為將來新銳大臣們的首領,小狐貍這一手別有深意,倒是有點意思”
王戎問,“什么意思”
容緒道,“兄長不急,等過幾天,我去探一探他。”
蕭暥一邊吃著今天份的營養晚餐,一邊計算著還能吃幾頓。
瞧著這湯里的當歸枸杞,大概知道他吐血多了,給他補補,這孩子也太用心了。忽然覺得自己有點不厚道。
從上次他離開大梁,他好像是看出來了,魏瑄舍不得他走
但這次西征是絕密,他恐怕是又要無恥地不辭而別了。
蕭暥看過書,知道武帝小時候缺關愛,所以他才有機會刷刷好感,為天下謀個太平,為自己謀條生路。
但是結果每次刷好感都以失敗告終,武帝只要跟他一起,最后都被他坑得很慘。
不是擷芳閣差點被火燒死,就是地穴里被流沙埋,或者是含泉山莊被蛇吞。反正沒好事,一次比一次慘。
他回顧了一下自己干的這些缺德事,總覺得他這千刀萬剮得翻個倍了,可怎么著這小魏瑄非但不怪罪他,倒是被他越坑越親近了
奇怪。
某狐貍想不通。
就在這時,聽到魏瑄道,“這次征辟的仕子中,我遴選出了一個名單,給將軍過目。”
蕭暥接過來一看,問道,“這個林翊,擅長籌算”
魏瑄道“是,此人是扶風縣人,其父林岳曾任南安郡守林翊學識甚廣,為人謹慎沉穩,精于籌算。”
蕭暥暗贊,武帝果然是過目不忘,連林翊的背景,家學全都記得清清楚楚,跟翻檔案似的的脫口而出。
魏瑄忽然問,“將軍是想讓他督辦糧草之事嗎”
蕭暥心里咯噔一下,他確實有這個打算。高嚴一邊要負責襄州的事務,一邊籌備后勤,忙不過來的,他想給他找個助手。
魏瑄低聲道,“將軍打算征討西邊”
這下,蕭暥倒抽一口冷氣。
進軍西北可是絕密目前只有他,魏西陵,謝映之,秦羽,云越,五個人知道。就連銳士營軍中將校都只知道可能要用兵,但是兵鋒所指何處卻并不知道。
畢竟九州四處狼煙,目標太多了。
但魏瑄在大梁怎么知道了
魏瑄見他臉色微變,立即道,“將軍放心,我是剛才知道的,你問我林翊之事,我妄自猜度將軍是想要有人督辦軍糧,但這督辦軍糧以往一直是曹主簿在辦,忽然換人,說明將軍另有打算,至于西邊,純粹是我瞎猜的。”
蕭暥額角冒出細汗,特么的,瞎猜就把他的機密軍情猜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