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大夫看過后,說這腿不僅筋斷骨碎,還壞了骨髓,得切掉,但是瞿安身體羸弱,恐怕是扛不下來,現在只能是拖日子罷了。
“就這么放過北宮潯這廝了”另一名兄弟道。
“京兆尹有他的難處。”瞿鋼的眼中凝起陰郁。
“北宮潯鬧市縱馬,瞿總頭阻攔了他反遭報復,這事兒就這么了了,天下還有公理嗎兄弟們都不服”又一名兄弟道。
“我們大伙兒一起告到主公那里”小乙道。
“不行”瞿鋼斬釘截鐵道,
蕭暥已經很久沒有露面了,大梁城里坊間傳言紛紛,有說他除夕后病發,抱病在京修養的,也有說他南下晉陽,治病去了。尤其半個多月前,連云副將也忽然沒了消息。
這其中的機巧,瞿鋼有種感覺,怕是蕭暥另有謀劃。
如果這一鬧,豈不是要逼著蕭暥出來。說不定壞了大計。
小乙見他濃眉緊蹙,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趕緊改口道,“那我們去找衛駿將軍,讓他找大司馬給我們主持公道”
“對,找大司馬”其他幾個士兵都激憤道,“去年高唐之戰,大司馬還把他娘的北宮達打得找不著北怕他個鳥”
瞿鋼心道這高唐之戰,難道不是秦羽被困,劉武打著魏西陵的旗號突然參戰,給了北宮達一個措手不及,又到年底,北宮達趁勢退兵罷了。
他斷然道,“不用了。兄弟們的好意我心領了,此事我自會處置。”
自己的仇還是要自己來報。
之后的幾天,瞿鋼以照顧兄長為名,告了假。
他觀察下來,北宮潯每天去的地方無非是京郊的馬場,尚元城的歌樓酒肆,還有就是呂家的大宅,跟一群紈绔子弟花天酒地。
還有一處讓瞿鋼有些意外,那就是將軍府。
北宮潯居然去了三趟將軍府,好備了厚禮,雖然每回都吃了閉門羹。
瞿鋼心中警覺,此人到底想要打什么主意
除此以外,北宮潯外出每次都是前呼后擁,他身邊都是精銳的燕庭衛環繞,根本沒有下手的機會。
盯了幾天后,瞿鋼就有些氣餒了,更要命的是,在這些酒樓里蹲點已經快要花光他余下的銀錢了。
就在他蹙眉猶豫是要再咬牙跟下去,還是就此收手時,他的對面忽然坐下了一個人。
瞿鋼微微一驚。
這些酒樓飯館在生意熱鬧的時候,幾人拼一張桌子也是常有的。
但是北宮潯來的這家酒館都是大梁城里頗為奢華的,來這里吃飯喝酒的人就比較少。沒有道理需要拼桌。
瞿鋼看了一眼四周空蕩蕩的桌席,問,“閣下是何人找我有事”
那人二十出頭,眉毛疏淡,眼角下掛,衣衫也極普通,只是他一坐下,瞿鋼就聞到了他一股隱約的幽檀熏香。這香氣沉郁雅致極為特別。
穿著那么普通的衣衫,用著那么罕見的熏香,此人身份不一般。
來人道,“我知道幾日前某貴胄縱馬鬧市之事,心中頗為不平。”
瞿鋼微微瞇起眼睛,“閣下跟我說這些做什么”
來人道,“幾日后的沐蘭會上有馬球賽,京城的貴人們都喜歡這種玩樂。北宮潯也會參加。”
說完他站起來,拍了拍瞿鋼的肩膀,揚長而去。
瞿鋼注視著他的背影,濃眉緊蹙。
他扔下幾個銀錢,“小二,結賬。”
整整三天,魏瑄都埋頭在殿內刻碑文。
他無法外出。
桓帝又,忽然撤了盯著他刻碑的宦官,改為每天不定時派人來抽查他的情況。
魏瑄是明白了,要擺脫這種處境,只有盡快刻完碑文。否則寸步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