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時候,他終于刻完最后一個字,因為急于求成,一雙修長的手上累了道道劃痕。
桓帝掀起眼皮瞥了一眼,有點想笑,假惺惺道,“怎么弄的啊做事兒那么糙。”
然后他怪眼一翻,又道,“是不是急著刻完,就想著出宮去”
魏瑄趕緊恭敬道,“臣弟思索沐蘭會將近,如果能在沐蘭會前把碑文刻完,佳節盛會之時,讓天下士子們都知道陛下的懿德賢明。”
桓帝一聽,這倒是啊,如果把碑文立在沐蘭會上,就可以讓天下士子都瞻慕皇帝的圣德。
這么想來,他頓時心情大好。于是踱步下來,細細看這碑文。
只見那石碑刻地極為工整,字跡清勁又不失秀逸,單就書法來看也是上品。
“來人,把這碑文給朕豎立在蹴鞠賽場外,讓所有進來參賽的諸侯子弟們,都看到朕的規訓,讓他們學學該怎么做好臣子的本份。”
趁著桓帝沾沾自喜地觀賞碑文之際,魏瑄瞥了眼御案上。
那是剛剛呈報上來的此次蹴鞠賽的名單。隨便看一眼,都是世家子弟以及其麾下人員的名字,密密麻麻寫了滿滿一卷,約莫五十多人。
衛駿、李重、北宮潯
魏瑄看書本來就是一目十行。
他只瞭了一眼,一個名字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瞿鋼等等,這不就是當天那個和北宮潯沖突的百夫長嗎
他怎么也參加馬球賽。巧合嗎
隨即他又看了看瞿鋼跟隨的主將,許慈,衛駿
一個是秦羽的部將,一個是灞陵大營的主帥,魏瑄心中微微一凜,察覺到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他走上前,對桓帝躬身一拱禮道,“皇兄,臣弟有個請求,不知道皇兄是否應允。”
桓帝見他剛剛交上碑文就要提要求了,立即拉下了臉,“你倒是會挑時機,說罷。”
魏瑄道,“臣弟想參加沐蘭會上的馬球賽。”
桓帝聳了聳眉頭,“什么你要參賽你打過馬球沒有去瞎湊什么熱鬧。”
魏瑄懇切道,“不是還有幾天時間么,我可以學。”
“皇兄,這次馬球賽,諸侯子弟均有參加,我們皇族卻無人參賽,是否有失顏面”
桓帝這才想起,魏西陵明確拒絕了參加沐蘭會,其他的魏氏皇族就沒一個爭氣的。
馬球賽爭奪沖撞激烈,非常考驗身手、球技和馬術,還有成員相互間的配合,甚至景帝年間,還把馬球列入皇族日常的訓練,稍遜于軍事訓練。
曾經的魏氏皇族也是極為尚武,只是江河日下,如今皇族里除了魏西陵,沒有一個能站出來撐場子的。
他這個皇叔又脾氣怪,鐵板一塊,從不賣他面子。
魏西陵不來,沐蘭會上魏氏皇族連個撐場子的人都沒有,就顯得寥落無人。
桓帝又看向魏瑄,哼這小子會為皇室的顏面考慮
隨即桓帝就明白了,這點賊心思能瞞過他
“阿季你就不要裝了,你是看上了哪家小姐罷”
魏瑄猝不及防,“皇兄何出此言”
沐蘭會作為夏日的盛會,是貴族小姐們外出游玩之時。蹴鞠賽會有名門女眷在旁觀賞。如果能賽中表現優異,就能俘獲多少佳人芳心。
桓帝故作高深地哼一聲,“上次你燒去的那張畫,是哪家的小姐罷”
魏瑄
桌案上擱著一個精巧的傳信燈。
謝映之放下信箋,道,“北宮潯來大梁了。”
蕭暥第一個反應就是,要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