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秉忠沉浸在這樣的幻想之中,一路走到御座之前。
正當他振袖轉身,準備落座時,一個士兵從外面跑了過來,幾乎是滾進殿內,大聲喊道,“大將軍,不好了楚州軍開始攻城了而且他們還說,還說”
“說什么”
“說大將軍謀害陛下,狼子野心,幸而陛下早已預料到,留下了衣帶詔,如今是奉詔討逆”
“好個姬長恩”秦秉忠終究沒能坐下去,匆匆下了丹陛,恨聲道,“原來是他”
秦秉忠很清楚,宮中的事肯定瞞不過外面的人,所以他才會那么肆無忌憚,將皇帝的尸身都掛出去。但是在他想來,至少應該有一兩天的時間。
楚州軍動得那么快,必然是早就得到了消息。腦子一轉,秦秉忠也就猜到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只怕昨夜離宮的嬪妃和宮人,想辦法聯系上了城外的楚州軍,將消息傳了出去。
又或者,這一切原本就是楚州軍在背后攛掇的
要不然,怎么會有什么“衣帶詔”
只是現在也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秦秉忠出了太極殿,大聲讓親兵去召集部將。楚州軍一時半會兒想必是無法攻破京城的,但是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必須要盡快撤退了。
好在他們原本就在做挾持皇帝回云州的準備,如今雖然倉促些,但要走也很快。
當然,在那之前,該做的事情也還是要做的。
交代完了部將們,秦秉忠便回頭問,“劉飛星呢,回來了嗎”
這第一件,自然是皇帝的繼任人選。
即使再怎么倉促,秦秉忠也沒有忘記要帶上這個關鍵人物。雖然不能在洛京扶持他登基有些可惜,但去云州再操辦也是一樣的。
此時,秦秉忠無比慶幸自己之前就叫人在云州營建了行宮,雖然規格比不上這里,但用來舉辦禮儀,也不會寒酸了。最重要的是,他忍住了沒有殺死宋之琳,反而真的把人送去修宮殿了。
到時候有這位丞相在,即便文武百官少了些,禮儀簡略些,也無妨。
劉飛星還沒回來,秦秉忠只能派親兵去找。
至于第二件雖然要走,但也不能空手。既然這洛京已經留不住了,秦秉忠索性下令,允許士兵們在城中搶掠,以彌補這一趟的損失。
其實云州軍自從入駐洛京之后,對于百姓的騷擾始終沒有斷過。不過之前也就是欺壓一下小民,還算是相對比較克制的。如今秦秉忠解了禁,他們無所顧忌,便敢于對那些覬覦許久的富戶乃至世家動手了。
這段時間風聲鶴唳,京城百姓已經培養出了強烈的警覺性,一發現事情不對,就關門閉戶,在家中隱蔽處躲藏起來,等待混亂過去。但這一次,這樣的謹慎已經不能再庇護他們了。
一時之間,整個洛京城哀鴻遍野、人人自危。
世家尚且還有家丁和私兵,能阻止起像樣的抵抗,普通人家幾乎沒有反抗之力。
整個京城都陷入混亂之中,只有君府所在的地方抵擋住了云州軍的進攻。一開始,在這里受挫的云州軍還不甘心,回去搬了救兵。直到陷在這里的人越來越多,又看出守衛的都是女兵,認出這里是紅巾軍的地盤,他們才主動褪去。
女兵們也沒有追擊,而是組織起來,在附近的街巷里巡邏。
很快就有機敏的人察覺到了這邊的特殊,那些幸存的人紛紛朝此處匯聚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