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巾軍也沒有驅趕他們,雖然沒開門讓他們進去,卻也允許他們待在較為安全的巷子里。只要云州軍不能突破紅巾軍的守衛,他們就都是安全的。
當然,這樣的保護是收費的。反正住在附近的都是達官顯貴,不愁支付不起。
不是她們不想出去營救更多的普通人,只是人手太少,在這樣的混亂之中,僅能自保,貿然出擊,反而可能會導致后方虛弱,被人攻破。
好在秦秉忠也不打算在此逗留太久,時間有限,大多數云州軍士兵都目標明確,那些真正貧苦的底層,反而沒人去騷擾。
皇宮之中,劉飛星終于被親兵帶回來了。跟著一起來的還有一對兄弟,都是溫氏旁支的血脈,大的十歲,小的五歲,被親兵拎在手里,瑟瑟發抖,看起來像是兩只可憐的鵪鶉。
“怎么有兩個”秦秉忠皺眉。
劉飛星湊上前,壓低聲音道,“回稟大將軍,小孩子容易夭折,下官擔憂有什么萬一,就多帶了一個。”
秦秉忠面色稍霽,“倒是考慮周全,那就帶上吧。”
劉飛星面露喜色,大聲應道,“是”
秦秉忠想了想,又問,“他們家里的人呢”
這么小的兩個孩子,肯定不能獨自生活,想必父母還在。若是如此,將來難免麻煩萬一他扶持某個孩子登基,孩子他爹突然冒出來,那就真的成笑話了。
劉飛星聞言,連忙低頭道,“大將軍放心,都已經處理干凈了,絕不會留下一絲后患。”
秦秉忠這才露出一個滿意的笑,拍了拍劉飛星的肩膀,“不錯。待回了云州,還需你教導陛下諸般事宜,可不要讓本將軍失望。”
這是要重用他的意思了,劉飛星連忙拍著胸脯保證,一定盡心竭力,辦好大將軍交代的差事。
他二人說得興起,想到將來,俱是滿心火熱,卻沒有發現,一旁被拎著的兩個孩子,聽到他們的話時,目中燃燒著的仇恨火焰。
看看時間差不多了,秦秉忠便下令讓那些散出去的士兵回來,準備撤退。
下頭的人雖然沒能盡興,但也不敢拖拉,連忙去召集自家所領的士兵。只是到底難免有人心下埋怨,當著秦秉忠的面也敢說,“可惜了這洛京城,都說是天底下第一繁華之地,卻只能這般白白舍棄了。”
這話倒是勾動起了秦秉忠的心事。
他又何嘗不眼饞這座天下中的富庶都城呢只是拿捏不住的東西,不如舍去。但就這么放下,也確實不甘心。
況且這一趟來洛京,他也實在是不順,想做的事情幾乎一件也沒能做成,處處掣肘,叫人很不高興。尤其是被溫镕擺了一道這件事,即便是小皇帝已經死了,他心里的怒氣卻還沒能發泄出去呢。
視線閃爍間,看到遠遠懸掛在宮門上的尸體,秦秉忠腦海中忽然冒出了一個狠毒的念頭。
“來人”他大笑道,“點火,本將軍要將這座皇宮燒了,給諸位壯行”
他是個混不吝的,手下的部將也都差不多,聽到秦秉忠這么說,非但不勸,反而一個個都想親自去點火。燒完了皇宮,他們還意猶未盡,索性一路撤退,一路縱火,既能泄憤,也能阻一阻追兵。
君府。
剛剛離開皇宮,宮女們都很不習慣,總會時不時抬頭往皇宮所在的方向看。
某一刻,一個宮女忽然指著北方,驚慌地叫了起來,“你們看,那是什么”
眾人慌忙看去,便見北邊升起了滾滾黑煙,如同一根巨柱,直沖云霄,看起來十分駭人。以至于她們愣了好一會兒,才終于有人反應過來,“火,是起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