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藍的手還攬在他的肩頭,有一下沒一下地揉著他的頭發。
她另一手拿著公文,似乎看得很認真。
鐘予慢慢地咬了下唇,就這么靠在她懷里,沒有動。
如果快要分開的話
最后這一點能跟她在一起的時間,他也想好好珍惜。
對他來說,她還活著,就已經是他所有的愿望了。
如果她不要他也沒關系。
鐘予垂下眼,小心地向她懷里又靠了一點,蘇藍沒有在意,很自然地攏著他的肩膀也將他往懷里帶了帶。
他已經擁有了足夠多美好的記憶,可以在剩下的一生都甘之如飴地拿出來慢慢回憶。
一個月也很好,一個月也足夠了。
鐘予心很酸澀,但又心滿意足。
蘇藍看公文看得認真,另一只手無意識地揉著鐘予的頭發。
一聲手機的振動響聲,將她從思緒中喚醒。
打開,是蘇梓發來的消息。
蘇梓姐姐什么時候回都城我請你吃飯流淚貓貓頭jg都好久沒見面吃飯了
公務的數據和條目在蘇藍腦海里吵得嗡嗡的,她看著手機屏幕放空了一會兒,才終于有心情去回了他的消息。
蘇藍很快回來了
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蘇梓剛洗漱完躺上床。
消息提示跳出來,他沒忍住驚喜地叫了一聲,翻了個身,撐著胳膊在床上趕緊回消息。
剛打出了個那到時候見,他突然頓了一下。
怎么鐘予和這個姐姐,都是快回都城
鐘予是去哪里出遠門來著
這個念頭只是在他的腦海里一閃而過。
很快少年就把這個想法拋之腦后,美滋滋地打完了消息,按了發送鍵。
都城人來人往,姐姐和鐘予都很忙行程只是湊巧嘛。
蘇梓那太好了姐姐到都城,記得聯系我呀那到時候見
蘇藍好
放下手機。
蘇藍偏過了點臉,這才恍惚地意識到自己另一只手下還有個人。
鐘予早已經睡著了。
闔著眼,他的身體微微起伏著,頭靠在她的肩上,睡著的時候安靜又乖巧。
眼尾有些濕潤,那顆小小的淚痣被長長的睫毛的陰影遮掩,看不清晰。
屋外在大雪紛飛,黑夜之中,只能模糊地在月光下看到遠處雪峰的輪廓,而室內,壁爐正熊熊燃燒著,橘紅色的火光晃動,讓人不由得放松下來。
蘇藍把視線從壁爐里的火焰上收回來,轉過臉,靜靜地注視著他。
鐘予。
就算在睡夢之中,鐘予也是依戀地貼近著她。只有在她身邊睡著的時候,他似乎才能安穩下來。
蘇藍想起剛來雪屋的時候,前幾晚鐘予還會時不時被噩夢驚醒,雖然蘇藍和他說了可以半夜來叫醒她但他也從來沒有過。
是蘇藍一次偶爾聽到了響動,打開了臥室門,才看到他下樓去喝水的身影。
側對著她的人臉色虛弱地蒼白扶著樓梯,額上都是薄薄的冷汗,唇緊緊抿著,臉上的表情像是害怕。
他會在夢里叫她的名字。
只有在第一天一早看見她,他僵硬的肩膀才會慢慢松下來。
就像是怕醒來,所有他經歷的一切都只是一場他幻想出來的夢一樣。
鐘予偽裝地很好,但他還是害怕。
隨著這一個月的相處,他看上去已經好多了。
但也許,也只是看上去
蘇藍定定地垂眼看著他。
淺金色的眼眸半斂。
看了很久,她才移開目光。
鐘予醒來的時候,是在自己的床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光已經很亮了。
他有些恍惚地起身,洗漱,冰涼的水撲到臉上的時候,他才忽然身體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