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棠半蹲在他輪椅前,仰頭回,“公司里還有好多事要忙,我一會兒回公司一趟,晚上還要飛s市出差一個星期。”
“s市”錢岱頓頓,遲疑問道,“是你前段時間收購的那個星光影視的事”
星光影視原址就是在s市。
斯棠似乎一點不意外他知道,笑著點點頭。
“當時我在新聞上看到盛舟入場收購博大醫藥就覺得奇怪,后來又看到你收購星光影視成功的消息,我就猜到了大概是怎么一回事,”錢岱又嘆口氣,“只是你這還是走了一步險棋啊”
“當年柏悅還在老雷總手里,他因為她太太的原因也下場在這娛樂行業待過幾年,不能不承認他確實是個投資奇才,短短幾年的時間甚至快能比肩咱們盛舟十幾年的成績,只是后來他太太從這行業離開他也就漸漸舍了這一塊,不再涉及了。
“雖然沒人明說過,但圈子里其實一直有個不成文的說法,就是說那老雷總是個君子,懂規矩也愿意遵規矩,經過這件事,大家心里都門清,人家有的是能力從別人手里搶東西,但人愿意成全這商業間的君子之道。所以這么多年,咱們兩家一直井水不犯河水的,結果現在”又是一聲長嘆,“不過歸根結底,還是錢爺爺的錯,要不是”
“好了好了,”斯棠不得不再打斷他,柔聲道,“張征年在位的這幾年讓盛舟丟了上市的最佳時期,他們倒是把自己錢包賺的鼓囊囊的,盛舟如今一個半瓶晃蕩的玻璃瓶,不用點手段是做不了事的。”
錢岱沉吟片刻,還是道,“都說虎父焉有犬子,我雖然沒跟這個小雷總打過照面,但從新聞里也看過不少他的消息,就說他接手柏悅這三年讓柏悅芝麻開花節節高來看這也不是個好對付的主,這次你讓他吃了這么個啞巴虧,他指不定以后會從哪討回來的,你”
斯棠站起身,彎腰安撫似的將錢岱腿上的長絨毯掖了掖,“您不用擔心,我應付得來的。”
“那就好,”錢岱說,“對了,聽說年底你要辦個品酒會還邀請了那個小雷總參加是嗎”
斯棠掖毯子的手微不可察的一頓,旋即毫無察覺似的抬頭看著錢岱一笑,“對,剛忘記跟您說這個,現在的記者消息傳得可比我快了。”她直起身子看他,“前段時間跟法國勃艮第地區的幾家特級田初步談成了亞洲區獨家代理的合作,就差最后簽約這臨門一腳,這個品酒會我邀了不少名流之士來,只要這次品酒會辦的成功,就不必擔心這其中會有什么變數了。”
言下之意,邀請這小雷總,不過也是利用他這“名流之士”之一的身份罷了。
錢岱說“那更要謹慎些。”
斯棠說“您放心。”
外頭大雪還在下,斯棠沒再讓錢岱下來臺階。她看著那個叫徐進的高壯男人在錢岱的吩咐下將那兩個實木餐盒放進后備箱里。準備上車時,又稍抬高了些手中的黑傘,透明瓷白的半張臉露出來,含笑的目光透過傘底看向臺階上輪椅里的老人,“對了錢爺爺,一個星期后我出差回來第二天,也就是品酒會那天,我肯定免不了喝些酒的,那隔天除夕我就先不過來了,大年初一我再來陪您。”
錢岱體貼道,“你忙就不用天天惦記著我這個老頭子,反正錢爺爺人一直在這,你什么時候有時間什么時候來就是。”
又不忘叮囑她,“你胃不好,到時記得悠著點兒喝。”
斯棠笑笑應下,彎身坐上了車。
車開到療養院外,斯棠換坐上自己的車。車窗降下來,她目光冷淡地瞥了眼那立在路邊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過的高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