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進兩手交握在身前,一言不發的垂了垂眼。
這大雪紛飛的惡劣天氣,司機依然把車子開得異常平穩。斯棠在后座合眸假寐一直到家門口,都沒覺察到一絲顛簸。但車子一停穩,這次她卻是先睜開了眼,對上中控鏡里司機的目光問他,上次載張征年去療養院是什么時候。
司機沒想太久,老實答說上周二。
他不知斯棠為何問,只是說完滿心不安地解釋“這幾年都是我載他去的,他說他一時找不到合適的人,所以才”
斯棠抬手,以一個不容置疑的手勢打斷了他的話。
司機噤聲,放在大腿上的兩只手像個做錯了事的小孩子一樣無措的摳摸著,生怕下一刻斯棠會說出什么話就比如說收回早晨在療養院門口剛答應給他妻子在基金會留名額的事。
但最終斯棠什么都沒說,兀自推開車門下了車。
司機微愣,追下車看著斯棠背影指了指車子后備箱,“斯總,點心”
斯棠頭也沒回,“扔了。”
司機“”
斯棠用指紋開了門鎖,大門敞開,里頭的一切盡收眼底。司機兩眼微微撐大,看著高聳院墻里被打理得異常精致地偌大庭院。各形各色他叫不出名字的花于這隆冬里開得花枝招展,在白雪的“重壓”下顫巍巍地給遞來的寒風服著軟。
而讓司機瞪大雙眼的原因卻不是那些在隆冬里詭異開出來的花,而是一經踏進大門就把身上大衣脫掉隨手扔在原地的斯棠
緩緩閉合的電子大門縫隙里,司機看到的最后一幕,是斯棠赤腳走在鋪滿白雪的石板上撩起身上的針織長裙下擺盡管咔嚓一聲緊緊閉合的大門已經完完全全擋住了他的視線,那一瞬,司機還是心驚肉跳地收回了目光。
大門里
斯棠邊走邊脫,上了臺階進到室內時,全身上下早已赤條條地。
紛飛的大雪落到她身上轉瞬即逝,水滴順著修長緊實的胴體一路彎彎曲曲,她皮膚像是被水浸透了的透明瓷器,在這灰青色的天里白到刺目。
只有眉角眼梢和那散到腰窩處的長發是墨般的黑。
斯棠步子似有些微急躁,幾乎是一步一個濕印子地徑直走向一樓臥室的浴室里。
整整兩個小時后,嘩嘩水聲停止,浴室門再度打開。
被水汽蒸騰后的斯棠整個人泛著令人心驚的紅,因抬手而滑落的袖口下,原本瓷白的小臂甚至隱隱滲出了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