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蘭奇無法確認這點。
實際上,那個古怪的女孩幾乎沒能在他的清醒頭腦里留下半點痕跡。斯特蘭奇是個才華橫溢的年輕人,他有太多事情需要操心他的學業、他那豐富的社交和他的數不清的課余活動。
他靈魂里的那點同情心在他生活中更像一個調劑,而那家寄養機構只不過是眾多義工地點里的一個選擇。
在史蒂芬斯特蘭奇十九歲的那個暑假結束之后,他再也沒去過那兒。
他在那個暑假里失去了他的妹妹。人生就是如此反復無常,而又怪異無比。
仿佛在那一天過后,他就失去了所有的渴求,過去的美好生活似乎從此就一去不復返,留下的只有內心深處無法觸及之處的痛苦。
他把對妹妹的回憶與那段無憂無慮的大學時光一起,打包塞進了內心深處。與之一起被埋藏起來的還有那個他只是偶爾光臨的小小的寄養機構,和生活在其中的古怪的無名少女。
在斯特蘭奇拿到了博士學位之后沒多久,他又失去了母親。
于是,他開始逃避死亡他只想活在當下。斯特蘭奇醫生迅速開始聲名鵲起,他的醫療技藝讓他得到了無數贊譽和財富,同時也葬送了他靈魂深處的那一小部分利他主義的同情。
如今,那些遺落之物又重新浮上了水面。
密涅瓦能從他的身上閱讀到那些疼痛和逃避嗎她了解的秘密是否足夠多,足以讓他們重新嘗試走向親密無間的方向
在超負荷的急救工作全面結束之后,史蒂芬已經連軸轉了三十多個小時。
當他終于抽身離開醫院時,已經是又一個黎明時分到來了。
他在天邊漸漸亮起的微光中驅車前往臨時搭建起來的中央法醫機構。對傷者的緊急救援行動基本上已經進入了平穩的維持階段,但史蒂芬知道,法醫處的高強度工作還會進行更加漫長的一段時間。
斯特蘭奇下了車,在有些擁擠的臨時機構外側步行向內。他對攔路的安保人員出示了自己的證件,步履匆匆地向尸檢區走去。這個時間點里,法醫處的每日工作還沒開始,法醫和助手們尚且在進行他們的準備事項。
他輕而易舉地認出了密涅瓦她正朝臨時更衣室走去。
史蒂芬快步走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臂,將她帶進了懷里。
“早上好,史蒂芬。”密涅瓦在他懷里有些驚訝地說道。她抬起頭,用那雙明亮的、像玻璃般的眼眸看著他說“我現在沒有時間,醫生。”
“我知道。”史蒂芬又將她往懷里攏了攏,有些沒頭沒腦的說道,“我找到了我那本有機化學,密涅瓦。”
履歷光芒萬丈的法醫在他的懷里發出了一聲輕柔的低笑。
斯特蘭奇聽見她說“那你會等我來找你借書看嗎,醫生”
“我當然會。”斯特蘭奇輕輕放開了她,凝視著她的眼睛說,“我會一直等你的,密涅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