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你在干什么”
“這是腹膜,覆蓋著體腔里的器官。你得拉開它才能看到內部”
“這也是在醫學院學到的嗎”
“醫學的奧秘遠不止于此,簡。”史蒂芬笑了,“是的,就是那樣。我們還會解剖鴿子、小白鼠和兔子,還有人體解剖課程”
“啊那真有趣。你們為什么要學那個”
“仔細看,這是心臟。”史蒂芬用撥了撥刀尖,一心二用地回答道,“答案很復雜,小姑娘。最簡單地說,我們能從中學到生命本質的秘密,學習人體的每一處結構,你知道一個人身體中有六百多塊肌肉嗎只有了解了生命,我們才能找到辦法去治愈它”
“如果沒法治愈呢”她鍥而不舍地追問道。
“那我們的學習將讓我們認識到死亡。了解到生與死的秘密,理解尊重與尊嚴。”斯特蘭奇隨口說道,抬起眼睛朝女孩笑了笑,“是不是挺難懂的”
“的確很難理解。但我喜歡你說的這句話。”她坦率地回答。
那個平凡的周日下午隨著窗邊的光線緩緩流逝,死去的青蛙也終于發揮了它短暫生命的最后余熱。
史蒂芬很為自己沒有忘記所有知識點而得意他伸了個懶腰,在那個簡陋的盥洗室里洗干凈了自己的雙手。
“我也能和你一樣嗎”女孩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邊,睜大眼睛發問。
“你可以。”他當然鼓勵地回答,“只要你能從這兒走出去,和我一樣考上醫學院。”
“你還會來找我嗎”她坦率地發出疑問,消瘦的臉頰襯得她的眼睛更大了,明亮如星。
“會的。”他答道,“當然。如果我有空的話。”
那之后他大約真的又去過那家寄養機構幾次也許吧,那模糊混沌的記憶總是顛倒錯亂,將未來的事情嫁接給過去。
斯特蘭奇能想起一些閃回的破碎片段,像從一部無聊電影里截取的幾個短短的分鏡頭。
他或許曾經向那個小姑娘炫耀過自己在大學里新蓄的胡須,又或者是驕傲地賭咒發誓,夸夸其談著自己將來會是全世界最優秀的外科醫生。
“那對你來說很重要嗎”她就適時地發問。
“當然。”史蒂芬揮舞著手中的鋼筆說,“我會拯救那些讓所有人都束手無策的生命,讓死神對我退避三舍”
“噢。”她總是這么回答,“那很好。”
最后一個模糊不清的片段似乎發生在夏天。他有些漫不經心地檢查了一遍她的家庭作業,懶洋洋地對她許諾“我快要放暑假了,簡。等我從老家回來,我就給你帶本書來吧有機化學怎么樣”
那些場景是真實出現過的嗎還是只是他臆想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