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夏大人說如今瘟疫四起,需要人手,所以任用了大批新騎士。你別對年紀有偏見,這些騎士都是穆夏大人親手冊封,各個武藝精湛,忠貞服從,幫了我們很多忙。”
巴洛爵士說到一半,突然發現他帶來的三只獵狼犬不知何時不見了,狗怎么可能會拋下主子他轉頭回去看橋上,深怕是有個意外,卻不得不被人潮推向前方。
“怎么來了那么多人”他咕囔著。
“小心點。”杜肯只來得和好友交代最后一句,便和其他術士對上眼,黑袍一甩,幾人如群聚的烏鴉并肩同行。
術士熟悉圣城每一個暗道,就像老鼠熟悉地下道。他們避開人潮,來到一座掩面哭泣的圣女像噴泉,投入硬幣,敲打淺淺的水灘,找到藏在噴泉下的暗道。
暗道通往一座隱蔽的天臺,這里是以前專供畫匠和工匠使用的地方,從這里可以很好地俯瞰整座黃金大殿全景。
高不可攀的圓形大穹頂彷佛壟罩了整個世界,照明的銀燭和銀鏡成了渺茫的點點星光,而那些高高在上的王爵和夫人也的確要仰頭才能拜見如此偉大的巨作。
大殿的穹頂飾滿彩陶、玻璃磚和大理石嵌片,甚至是青金石等打磨成薄片的寶石,在高空處渲染著各種光怪陸離的色彩,這是一片一片以人手打磨拼貼在頂壁的巨大鑲嵌畫,足足比綠翡城那幅價值連城的自然女神三姐妹大上了數十倍
青金石色的天空濃郁地涌動,圓頂最中央是至高神的日冕之冠,由黃玉和鉆石建筑而成,無論從何種角度都能如太陽般折射出勾魂攝魄的光彩;圓頂外層鑿有十三個壁龕,供奉著十三圣徒的圣像,他們頭戴小金冠,披著金雀花紋的白袍,手持神律和藍綠寶石的圣槌,圍繞在日冕之冠四周,守護它的至高權能。
穹頂所有弧壁和拱頂都鑲滿形色瑰麗的碎片,從大理石的豐富層次,寶石濃淡深淺的切面,還有瑪瑙絢麗的斑點線條,光彩在每一個陰影間隙勾勒出栩栩如生的輪廓。支撐大殿的十三頂柱也用紅石、綠松石和孔雀石交織出花果蕨蔓的美麗紋理,當真的是舉世無雙的巨作。
杜肯卻無暇欣賞,他俯瞰著所有人的同時,也感覺自己正在被整個大殿凝視。在穹頂照不到光的陰影處,彷佛蹲伏著無數生滿燦燦鱗片的巨獸。
其中一個術士在他身邊耳語“詹姆斯以為杰洛夫大人執行圣喪禮為由,這幾日都留在圣學院足不出戶,今晚也不例外,我們一直派人盯著他。”
“那只霍爾卓格的走狗,他們今晚一定在密謀什么。”
杜肯敲了敲自己的星石頭盔,希望流星的碎片可以給他力量。男人面色陰騭“我們不能沒有兵力。唯一能和圣城銀騎士抗衡的只有女王陛下那邊有消息嗎”
術士回答“那位大人說,他們已經派人潛入黃金大圣堂,要我們旁觀好戲便行。”
杜肯想起那個輕浮華美的女王冢公爵,內心深處涌上一股不輸給穆夏的反感。
“好戲他們把這些東西當作游戲嗎就知道不該相信那個來路不明的何賽林,一個混血的叛徒后裔會是什么好東西”
他俯瞰而下,大殿擠滿人,入目皆是刺眼的白,彷佛窗外的飛雪通通刮了進來。所有造訪黃金大圣堂的客人都盡可能一身潔白,以表虔誠。他們穿戴羊毛衣、白貂皮和雪狐毛等,屏氣凝神地等待,那大氣不敢出一聲的模樣像極了一群不知死活的綿羊。
真的把那位霍爾卓格當成神了
他瞪著那些一無所知的王公貴爵,想著如果這些人全部死在圣城,圣城的權威就會如同審判之日崩毀殆盡的神像,這就是霍爾卓格那小子的目的他是魔鬼的信徒還是一個野心勃勃的篡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