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是杜肯最不想承認的猜測光輝昳麗的銀騎士真的是至高神在凡間的化身
杜肯完全無法停下,就像十六年前那晚他找到天上的輝石一樣,所有人都畏懼著天空異像,只有他發了瘋近乎在焦土打滾,徒手挖掘出星石碎片。杰洛夫大人對杜肯說過,他有著人類的智慧、野獸的直覺;是瘋子,也是他最聰明的學生。
他是最接近真理之人。老師親口告訴他。
黑衣術士學著老鷹盤據高處,試著在一片白茫茫的人群搜尋蛛絲馬跡。杜肯微微咬牙,他有預感不會那么容易
“喔光芒無瑕的至高之神啊,黎明即將破曉,黑色的魔鬼無法再愚弄世人諸位有幸之人啊,準備見證神跡吧”
本來屏氣凝神的人們此時議論紛紛,因為說話的人不是圣潔白袍的圣主,
男人的身影彷佛憑空出現在一片純白之中,他身穿猩紅錦繡和寶藍絲綢,腰帶上鑲滿閃閃發亮的寶石,無比華美的盛裝讓他的出現格外詭譎古怪,特別是在這座圣潔雪白的圣殿下,他就宛如一個不合時宜的小丑。
沒有人知道他是怎么進來的,更沒有人知道他的身分,因為男人半臉覆以象牙雕刻的面具,細膩冷白的光澤幾乎與皮膚融為一體。
所有人都被他吸引,只有從高處俯視的杜肯注意到男人腳下踩著的白袍。這個人應該是披上白袍混了進來,再突然扯下偽裝,露出光鮮亮麗的服飾,所以在旁人看來就像憑空出現一樣。
這種故作玄虛、不知死活的作風杜肯忍不住冷笑,也不知道這個不要命的詩人是從銀騎士手下逃出來的漏網之魚還是猩紅詩人派來探風聲的爪牙
年輕俊美的男人的確不像是站在莊嚴大殿上的人物。他微微一笑,象牙面具下一雙亮如晨星的藍眸彷佛在說話,人群中傳來不分男女的吸氣聲。
有人反應過來,老騎士帶著幾個隨從包圍男人,巴洛爵士一手已經按在劍上,他有著不輸杜肯的直覺,也懷疑此人來意不善“閣下是何人敢問你是否是受邀而來還是不請自來”
男人面對全副武裝的騎士一點也不害怕,他姿態輕浮地調了調腰帶,巴洛爵士怒目瞪去,正要喝斥時,不由得一楞。
擁有游船的大詩人自詡為流浪王子,但其中只有一個人擁有真正的貴族頭銜。
銀騎士死死盯著那條腰帶,上頭鑲滿細碎的珍珠和青金石,曖昧的燭光描繪著輕曼卻不失精致的紋路,那是波浪和海妖的家徽。巴洛爵士不想承認,但眼前這個男人可不能和那些吊曬在廣場上的詩人魚干相提并論。
只要是貴族就享有豁免權,哪怕是銀騎士也不能任意拘捕。這個不搭調的流浪王子的確沒犯什么罪,頂多就是聚眾喧嘩
“費利佩子爵大人,請你注意場合和身分。”
詩人毫不在意,繼續朗聲道“各位老朋友們,真教人難過,你們似乎已經在殘酷的歲月中遺忘了我。曾經每當寒冬降臨,我創作的百花宮廷總能帶給每個宮殿春日陽光般的歡樂和溫暖。不過沒關系,我回來了,我會繼續履行作為峻麗河子爵的職責,打破寒冬冰封的河水,今晚這座白石宮殿就是我重新復出的舞臺”
他似乎很了解這些貴族和騎士,就這么自顧自發表演說,無人敢上去打斷詩人,竟是不知不覺被他牽著鼻子走。
詩人大聲宣布“高貴的君侯和夫人們,今日你們有幸能親眼見證真神和真理的歸來,所以請拉大你們的眼睛和耳朵,誰是叛徒誰是忠犬誰是愚者誰是賢者誰是魔鬼誰又是真正的天神請專心聽我流淌于峻麗河的海妖號之主娓娓道來,這是愚人王獻給他心愛的至高之神和眾位貴客的的新劇,超越百花宮廷之作,以此劇來榮耀偉大的穆夏霍爾卓格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