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友異常沉默,罕見沒有再出聲辯駁。
正暗自思忖的杜肯爵士注意到巴洛的目光,立刻露出缺牙的微笑,模樣煞是駭人“走吧,我就親眼看看那位穆夏大人要帶給我們什么精彩的表演。”
巴洛查覺到不對“你不會私下又和一些禁忌扯上關系吧”
杜肯爵士啊了一聲“對了,我方才忙著研究些罪證,現在還帶在身上,既然我是前科人士,不如你幫我保管吧”
說完就從袍下拿出不少雜七雜八的東西,全部扔給銀騎士。巴洛爵士發現其中還有女巫用守護木作的護身符,差點沒氣得從馬上跌下去,但礙于還有旁人,只能勉強幫好友遮掩。
哪怕杜肯再怎么不屑和懷疑,但當接近黃金大圣堂時,他也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畢竟那里是傳說中離神最接近的地方,繼承神圣十三位的圣主們便在里面不分晝夜傾聽神之音。
所有急促的馬蹄聲都停了下來,貴人們不得不拉開厚重的擋簾,走出溫暖的馬車,凜冽的風雪聲宛如冰冷的金屬兵器,撕扯著每一片保暖的衣袍、凌遲著每位嬌客的意志。
有別于其他三個學院,黃金大圣堂周圍環繞著一道幽深的城內河,術士時常在此河取水煉金所以又名燒鐵河。河上只有一座灰白大橋供通行,平日有重兵把守,哪怕是一只鴿子誤入上空,也會被附近塔樓的守衛一箭射死,所以黃金大圣堂就宛如圣城中的小圣城,可以說是至高神在凡間的居所,凡人止步。
“杜肯,橋上謹言慎行。”巴洛爵士輕聲警告,杜肯冷哼一聲,他收回目光,屏氣凝神地走上了石階。
白石和玄武石錯落壘砌,延伸出一條簡陋崎嶇的小路,兩位銀騎士站在墻頭兩側,冷眼注視著一個一個上橋的人。大多數人都下意識避開他們的目光,只有杜肯冷冷看了一眼兩個騎士。
作為唯一連接黃金大圣堂的道路,古老悠久的石橋靜臥在碧錄的小河上,黑褐色的苔蘚在橋身刻下斑駁蒼老的歲月筆墨,宛如一位垂釣老人再自然不過,卻是術士們數千年都無法解開的難題。
拱橋下沒有任何多余的支撐梁柱,而是以一種奇異的結構達成均稱的半圓。橋的兩端穩穩落于燒鐵河的兩側,遠望而去,就像水中央沉浮著一面古樸端莊的石鏡,原來是橋身與其映在水上的倒影連結成一個完美的圓,渾然天成的框架獨獨圈出一小片靜謐的水墨,而那圓圈中心正是一座金光璀璨的雄麗建筑黃金大圣堂。
術士們想破解這種精妙的建筑工藝,傳聞這是由至高神親自指導圣徒搭建而成。至高神是創造人類和世界的神祇,所以也是最偉大的煉金術師和建筑師,他親手奠基了文明的基礎,這座橋便是其神跡之一。
杜肯盡可能漫步而行,與其進入黃金大殿觀賞霍爾卓格小子拙劣的演技,他更想留下來拆開每一塊石階,證明所謂的神跡只不過是出自人類之手的失傳工藝。
人人都在驚嘆黃金大圣堂的宏偉壯麗,甚至有人一走下橋就感動地哭泣跪地,杜肯卻直直盯著河面,低聲冷哼道
“我希望那小子逮到的紅狼是猩紅詩人,滿嘴胡說八道的狗東西,真該給那些被吊死的詩人陪葬。”
巴洛爵士朝他的目光看去,橋身正緩慢鍍上銀白的冷光,河中央的石鏡成了一面波光粼粼的銀鏡,中間鑲著一顆無瑕的圓珠,取代了威嚴壯麗的黃金大殿,更添一種難以言喻的圣潔,今晚原來是滿月之夜。
他不禁笑道“希望就像你說的,紅色的月亮只是無稽之談吧。”
杜肯滿意了,便給他點面子“反正就算天塌下來,都有那位霍爾卓格大人給我們頂著。”
他看著附近越來越多銀騎士,就像看到更多礙眼的蚊子,不由得皺緊眉頭“這些人我都沒看過,巴洛,大人是不是看你們這些老頭子不順眼,才找來那么多年輕小子取代你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