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律法曾經絢爛但終將凋零,至于神律就是一本狗屎糊成的廁紙,但我不一樣。人就是野獸,沒有任何文飾,只有鞭子和糖,簡單明了,我是惡,蒔蘿妳是善;我懲戒,妳給予寬恕;萬物生靈屈服于我之下,而我聽令于妳,最后榮耀都將歸屬于我贈與妳的王冠。”
那名黑禮服的蒔蘿突然笑了,她在穆夏身側宛如坐在后位一樣,對另一個自己露出期許的微笑,脖子的鑰匙像是在大白鵝面前晃啊晃的誘餌。
“黑狼是妳的奴隸,妳就是野獸們的女王。”
黑狼王宣布,漆黑的動物焦骸如群聚的黑狼,又像獻祭的羔羊,拜伏在他之下。
魔王的力量化作惡火,那是絕對災厄的權能,接近神的領域,足以摧毀任何人類,包括還是人類身軀的半神,侵蝕她的意志,徹底支配她的靈魂。
大白鵝歪歪腦袋,小小的豆眼裝不了太多情緒,但很快在黑狼期待的目光下,大鵝橘紅嘴喙張開,凄厲一嚎──“嘎嘎嘎嘎”
求你別再說了好羞恥阿
蒔蘿知道自己的腦袋和這個世界一直格格不入,她就是不能接受,什么野獸女王、萬物生靈屈服于我之下如若蒔蘿在看到另一個自己還動搖了一下,那現在也全被中二少年一通發言給搞沒了。
她知道穆夏很認真也很努力在拐她走入歧途,他是個強大的魔物,這頓發言絕對毫無水分她應該更嚴肅看待此事但對不起,蒔蘿發現自己已經雷得鐵石心腸。
翅膀拍得月桂葉到處都是,蒔蘿最后用翅膀當作扇子摀住腦袋,才能勉強鎮定下來。
穆夏所以這個反應是拒絕還是答應
但就算拒絕又如何黑狼讓犬牙抵著舌尖,忍耐著內心的狂想。
“看,鑰匙一直是妳的,只有如此珍貴之物才配得上妳,盡管上來索取吧,而我會擁抱妳,妳也將不再抗拒我。”
蒔蘿透著羽翼看向另一個蒔蘿,黑天鵝絨服的少女也在看著她,鑰匙就掛在她袒露的鎖骨,任由自己打量。
恩,是熟悉的老朋友,不祥的預感都快實體出彈幕和閃光告示牌警告有鬼陷阱
蒔蘿可以篤定接觸自己的幻影肯定沒好處,這個蒔蘿是假的,又有誰知道那把鑰匙是不是假
啊
彷佛流星滑過眼前,腦中靈光乍現,少女此刻無比慶幸自己是大白鵝,所以感官敏銳的穆夏看不出她臉上的表情。
蒔蘿冷靜地控制身子,悄悄移動白胖身子下支撐的小腳,特別是其中一只扣著冷硬的金屬。
炙熱的火焰近乎要熏黑了羽毛,焦褐的動物骨架在四處漫無目的地聚集,唯一的出口,黃金的門扉早已融化成燙人的融金,蒔蘿若是離開銀盤,就只能往前走,對著穆夏自投羅網
嘩啦破碎的彩玻璃在不遠處閃閃發光,就像黑暗森林中發光的石頭,蒔蘿看到了另一條出口──一條群星璀璨的路。
“你說得對,鑰匙一直是我的。”清麗的聲音開口。
白鵝垂落的翅膀化成柔軟的袖子,鴉色長發的少女赤腳站在銀盤上,芬芳的月桂葉灑落在她純白的裙袍下,宛如再圣潔不過的祭品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