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南沉默下來,不知何時,他已經站直身子,那種柔軟謙虛的氣息也消失了。少年毫不避諱地直視著座上的女神,一副供認不諱的驕傲模樣,倒是擺出了那位新任女王冢公爵的姿態。
終于不演了。蒔蘿不自覺屏息,她可以感覺出雅南對穆夏毫不掩飾的敵意和仇恨,只要一提到穆夏,雅南那用來唱歌的嘴就會不自覺露出獠牙,哪怕是在口口聲聲的母神面前。
“雅南,你到底想做什么”
漆黑的發絲遮不住那樣挑釁的眼神,少年灰藍色的眼瞳宛若暴雨來臨前的深海。如若詩人們用眼神唱歌,那雅南現在就能當場唱一首香草港的馬奴,只是把葬身海底的馬奴替換成穆夏。
“母神,狼不能信任,他的爪牙和言語都是毒。”
“母神的肉身太脆弱了。狼不是吃素的,誰能保證哪天那只野獸會不會心血來潮,只要他一聞出妳的脆弱就絕對無法抗拒。我只是想用妳給予我們的力量重塑妳的肉身,杜絕那黑狼染指妳靈魂的可能”
他遵照蒔蘿的意志給出解釋,一字一句毫無虛言,全都是發自內心的想法,卻沒有任何后悔的意思。若是有,那也只是后悔自己做得不夠完美利落,沒能成功實踐自己的計劃。
女神沒有被他自以為的真心打動,蒔蘿皺著眉頭“那全是你的自作主張,你不是穆夏,而穆夏從沒有傷害過我。起碼在這之前,你讓我不快,雅南。”
雅南有一瞬間幾乎無法承受她的目光,但他強迫自己抬著頭。
灰藍色的眼眸盈滿悲傷,黑發少年笑得凄艷“不,母神,我比你更了解那只狼,真要說起來,我們都是誕生于黑狼的精血和魔女的詛咒,某種程度上我可以算是他的兄弟呢。從妳的言語我就知道他沒有告訴你任何一句實話,只有我深知我們體內那股滲入骨髓的罪惡。”
留下曖昧不清的鉤子,他就狡猾地轉了個話題,回去答復蒔蘿先前的問題
“其實我本意是希望用獵狼犬能當面揭穿黑狼的假面,雖然預想中場面會有點血腥,但至少可以減輕獵狼造成的傷亡。我承認我低估了那只黑狼的能力,下一次肯定不會讓他就那么輕易。”
柔順的表象下是無可要救的偏執。蒔蘿想著純凈的白茶花果然不適合他,唯有玫瑰的荊刺才能拘束這樣狂妄自大的孩子,話說對付這種熊孩子是不是應該像對付費歐娜一樣,先狠抽他一頓再說阿
蒔蘿搖搖頭,試著擺脫簡單粗暴的想法,同時也否定了雅南的作為。
“獵狼犬對黑狼王無用,雅南你根本對抗不了他。”
只有我才是他的克星小女神驕傲地坐直身子。
雅南變了臉色,他迫切想證明自己“我當然知道,所以我并非獨自一人而來”
這也正是蒔蘿在等待的機會,她佯怒道“是的,我看到那位女王陛下了,你就算不知道歷任帝國女王都與女巫們關系匪淺,也應該從血玫瑰記憶里學習到錯誤。雅南,你不該把無辜之人卷入你和穆夏的爭斗。”
聽母神沒有急著偏袒黑狼,反而是擔心起無關緊要的人,雅南眼睛一亮“母神請放心,女王遠在千里之外,就安全躺在臥床上養病呢。”
他難得露出孩子般干凈的微笑,就像炫耀玩具般說出自己欺瞞世人的秘密“在進來圣城前,女王自愿借我一些血,我再請服侍母神的血女巫用女王的血研究出一種欺騙狼人嗅覺的煉金魁儡。”
蒔蘿不知道是該松一口氣,還是倒抽一口氣。血女巫煉金魁儡可惡啊,這個雅南到底背著她胡搞了多少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