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黯淡,夜風低語,只為傾聽一人的話語。
喧嘩的杜鵑被奪去聲音,貪食的牛羊停下咀嚼不停的嘴巴,彷佛有無形的手勢對世界輕輕噓了一聲,空氣無聲蕩出力量的漣漪,萬物們屏息傾聽著神的話語。
當杜鵑再度鳴叫,纏在雅南身上的荊棘已經變得焦黑扁爛,如蛇蛻散落一地,纖瘦蒼白的少年從中緩緩站起身,一切似乎什么也沒改變。
“雅南感謝母神賜予的祝福。”
少年溫順地彎下身子,露出蒼白脆弱的脖頸,彷佛隨時都能獻出自己的頭顱讓余怒未消的女神消消氣。
蒔蘿高坐在王位,居高臨下的打量他。小女神架式十足,但內心已經慌得一匹。
親愛的月女神啊,這到底是成了沒成給個系統提示啊
神明的祝福和詛咒沒控制好就是一次核爆災難,蒔蘿上次使用野玫瑰花束是對一整個吸血鬼種族,這次卻是只針對一人。若是無效還好,最怕的就是對雅南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傷害。
她從沒有想殺掉雅南的念頭,他的確是個不聽人話的小渾蛋,但在這之前,他還是自己的眷屬,是血玫瑰詛咒的受害者,更是自己親手賦予新生的孩子。
蒔蘿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雅南,也說不出他是變還是沒變。在女神面前,雅南永遠都是一副獻祭羔羊的溫馴模樣,哪怕他不小心露出獠牙,也依然卑屈著身子,堅信一切都是為了自己的神。
要不先叫他用小老鼠的模樣原地翻跟斗翻個二十遍
女神蠢蠢欲動,但作為一只有著超音波危險雷達的蝙蝠,雅南似乎隱約察覺出不對勁。他突然往前一撲,在蒔蘿驚愕不定的眼神下,雙膝干脆利落一折,咚地一聲跪地謝罪在女神面前。
蒔蘿:可惡,這樣就不好開口了。
“我冒犯母神,自作主張,應當受此恩賜。”
少年慘白著臉,眼底稠霧的藍近乎要溢出來,纖長的睫羽濕潤而氤氳,他嘴上說著恩賜,但看上去彷佛再無力承受任何悲痛。
蒔蘿無動于衷,甚至想給他鼓鼓掌。她沒有忘記雅南在游船上出色的演技,這家伙天生就是個表演人才,還有一個藝名叫愚人王,都可以直接和狼騎士穆夏上臺k成就獎了。
“雅南,你記得我送你的白茶花嗎”
雅南驚喜又難掩虛弱地抬起頭“記得,那是母神給予我的第一個祝福”
他的聲音又回到游船上那清麗少年的曼妙,彷佛一只想盡情展現自己的夜鶯。
“我那時為母神唱了一首歌,母神是我第一個觀眾。如果妳還想再聽的話,我隨時都可以”
蒔蘿捉住機會,正色慍道“但我已經聽得夠多了你用歌聲欺騙我,拿著我送的祝福冒犯了我,還濫用我的名義任意妄為,那五十五只獵狼犬也是你找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