蒔蘿
恐懼到了極致就只剩下服從的本能,狼王大概還是和一般魔狼不一樣,原先來勢洶洶的云海已經融化成一片凄凄慘慘嚶嚶嗚嗚的雪原,月女巫就這么親眼見證以忠誠為名的獵狼犬一夕間全員倒戈,一時間也不知道要為穆夏高興還是為人類失望
極度緊張后一放松,少女感覺自己像被沉入水桶又被打撈上岸,四周朦朦朧朧,應該是現場觀眾在熱烈鼓掌。她聽不太清楚,卻看得很清楚,穆夏沉沉地拍了拍那只巨犬的腦袋,用犬科狼種通用語表示我接納了你的狗群,日后認真給我打掩護,一狼數犬就在人類眼皮下達成暗箱交易。
昔有貓霸波比小姐統帥米勒谷喵群,今有狼騎士策反獵狼犬群。蒔蘿胡思亂想著果然布萊克才是最棒的獵狼犬,它可一點都不怕穆夏,直接抱著狼大腿就騎起來,差點沒被穆夏一掌干掉。
勝者要繞場一圈接受歡呼,銀騎士重回駿馬之上,獵狼犬群圍侍在他身后,無垢的毛皮襯托冷光燦銀的鎧甲,雪白的腳蹄和爪掌掩去煙硝和砂土,在陽光明媚的宣誓大廳卷起一場浩大偉麗的冰雪陣仗。空氣有一瞬間為之凍結,隨后爆裂,哪怕是羞澀的夫人和小姐也忍不住發出興奮的尖叫,所有人爭先站起身,舉起雙手想得到英雄的青睞,哪怕只是一眼。
到底還是低估了狼的狡猾,這份無論是好意還是惡意的“禮物”都成了真正的大禮。蒔蘿好氣又好笑,想到剛才情急之下,她還打算直接把穆夏變成一只小鳥藏著,慶幸自己沒出手,沒給穆夏發現她這么想著,少女抬起頭,就對上少年燦爛過頭的笑容。
蒔蘿像小雞一般縮回鬧哄哄的人群,想著肯定是錯覺,肯定是錯覺這么想著,她就看到那只馬筆直地朝自己過來,一點轉彎的意思都沒有
此時,她終于確定穆夏看到自己了,因為他笑得像個一哈,興高采烈地架著韁繩,帶著身后一整群雪崩泰勢的白色巨犬,轟轟烈烈朝這奔馳而來。
直到陰影攏在頭頂上,蒔蘿才意識到自己早在之前的慌亂中沖到了看臺最前面,黑色的長發比任何衣袍都還要顯眼,穆夏一眼就能看到她,看到她臉上的緊張和擔心,看到她伸出的手掌還殘留魔法的余暉。
金發碧眼的少年騎士坐在雪白的駿馬上,眼底的光比太陽還刺眼,炙熱得叫人喘不過氣“圣修女,妳是特地來祝福我的嗎”
我剛才想把你變成小鳥來著。蒔蘿還沒來得及說什么,騎士就伸出手,越過那些想握住自己的觀眾,竟徑直將少女一把拉上了馬。
蒔蘿腦袋一秒空白,隨后反應過來,但身下一陣顛簸,對方已經驅起韁繩,帶著自己奔馳起來。
“穆夏你在干什么啊”
少女氣急敗壞,但眼下也只能捉緊少年的腰身,穩定身子。
穆夏輕快愉悅地回她“拿走屬于我的勝利啊。”
他說著,眼睛盯著前方那朵礙眼的玫瑰,立刻催繩加速,讓馬兒的腳蹄將它踏爛成泥巴。
載著銀騎士和少女的駿馬騰起四蹄,沙金色的鬃毛隨著每一縷風飄蕩,數十只姿態俊美的雪白巨犬擁戴著馬兒,勝利者宛如踏行在云海之上,掌聲和叫喊如影隨形。一時間鮮花、英雄、美人與勝利,人群的尖叫歡呼聲近乎足以沸騰空氣,司儀吹響銅角,地面震了好幾次,才得以找到空隙宣布今日大賽結束,明日再舉行最后的勝者決賽。
銀騎士背離著滿場的歡呼,拉動韁繩,經過女王的看臺,甚至連行禮都沒有,就徑直戴著少女駕馬離開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