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土的氣味消失,清新的空氣涌入胸腔,所有一切都被拋去腦后,蒔蘿只聽得到風聲在耳邊呼嘯,她說不上是害怕還是期待,她感覺他們正遠離人群、遠離喧囂,要是讓月桂知道肯定要發瘋了。
就像逃學的孩子,緊張中又有幾分興奮,蒔蘿頭暈目眩,忍不住小聲抱怨“好了、好了,明早我不用去看賽了,你到刑場看我上火架算了吧。”
“他們不敢。”騎士語氣輕揚,有一種罕見的輕蔑。
連吸血的蟲子混進來都不知道,還想管自己的事那位女王都侵門踏戶上來了,他才剛贏過其手下的騎士,圣城無比仰賴獵狼英雄的威名,追求心上人這點私事只是給詩人添些素材,暫且還礙不到圣城的顏面,何況就算礙到了,那又怎樣
少女死死抵在冰涼的銀甲上,感覺到少年悶笑的聲響,他像個惡作劇成功的瘋孩子,開心得渾然忘我。是什么讓他開心成那樣是勝利還是
馬兒終于還是停了下來,四周寂靜無聲,蒔蘿撫平額前的劉海,她勉強睜開眼。
這里半點塵土也沒有了,清透的綠意從花窗透了進來,也讓她看清了白石砌墻、拱門回廊、外頭大理石的雕像撐起湛藍的穹頂,這是一座花園似的小圣堂。柱子鑲著的壁龕還供著獸脂蠟燭和鮮花,內里內外卻沒有任何人,畢竟半城的人都擠去宣誓大廳看熱鬧了。
穆夏下了馬,他貼心地先把胸甲解掉,然后朝那嬌弱的少女伸出雙臂,準備迎接羞惱的面容,結果一抬頭馬上已經空無一人,蒔蘿已經自個兒從另一側下了馬,無意識躲過了少年柔軟溫熱的懷抱。
穆夏:
天性親和動物的月女巫毫無自覺,聽到馬兒委屈地喊渴,她熟練地牽起韁繩,來到角落一處泌涼的水池。令蒔蘿驚喜的是汪地一聲,白犬們竟都跟上來了
只能說不愧是獵狼犬,一只只魚貫而入,整齊有序。
它們不敢靠近散發黑氣的某狼王,自然全都擠去氣息安寧親切的月女巫。
水池豎有一座至高神雕像,祂打開雙臂擁抱空氣,那本該是慈愛萬物的姿態,此時卻顯得虛假得可笑,因為在祂身前──黑發少女白裙不染,背倚著健壯的駿馬,半人高巨犬們溫順馴服在她手下;就連不怕生的小鳥也大膽地停在馬背上,對著美麗的姑娘輕吟歌唱,小圣堂已經悄然轉變成女神的圣殿
蒔蘿摸著一只只熱情的腦袋瓜,聽著白馬啜飲的水聲,小小的圣堂彷佛擠滿了團團蓬松的云朵,蒔蘿置身天堂,快樂得忘我,隱約間自己似乎忘記了什么。
狗在,馬也在,還有什么其他毛茸茸的
匡當
少女抬起頭,只見她遺忘的“毛茸茸”正一件一件拆掉身上的鎧甲,將上好的銀當作垃圾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