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沃的皮毛涌動著絲絨般的光,巨犬們成群結隊,長耳如飛翼飄揚,在燦爛陽光下宛如來勢洶洶的云浪,大片大片涌入競技場。每一只眼珠子明亮有神,渾身純白無垢,毫無斑點雜毛,竟是難得一見的純色獵狼犬。
觀眾們無不贊嘆其美妙出色的姿態,帝國女王的禮物當真不俗,雪白無暇的獵狼犬的確與坐在白色駿馬上的銀騎士極為相配。
所有人都這么想,但只有蒔蘿握緊雙拳,死死盯著場中的人,在她看來,此時的穆夏就跟泡在雄黃酒的蛇精一樣危險。
那些獵狼犬與布萊克相當,看著高高瘦瘦,徒有體型,但蒔蘿知道它們纖細筆直的四肢實則就和刀刃一樣鋒利,那毛茸茸的針狀鼻吻是綴有羽穗的飛箭,狼的蹤跡就是它們百發百中的目標。
當獵狼犬拱起身子,覷起大眼,調動渾身肌肉奔跑起來,立刻就顯出幾分狼祖先的影子,子之矛攻子之盾,獵狼犬也是除了馬之外唯一能追上狼人的動物。魔狼是人類的敵人,那獵狼犬就是人類最忠誠的朋友
一只狗對狼來說也許只是一塊送上門的肉干,但當十只呢一十只呢五十只呢力量不足的獵狼犬依靠的是群體捕獵,它們天生是追蹤狼的好手。只要給它們足夠的數量,甚至能活生生拖死力大無窮的魔狼。
蒔蘿咬緊嘴唇,旁邊的舒曼夫人說什么她都聽不到,她只聽得到五十只獵犬吸氣吐氣的聲音。
最前面一只獵狼犬似乎是領頭。它舉起尖長的鼻吻探入空氣,細嗅著塵埃的騷動。其他獵狼犬也紛紛動起鼻子,明明沒有風,長長的耳朵卻不自然地聳立,似乎感知到人類無法察覺到的異常,一只一只身子緊繃蹲伏,宛如蓄勢待發的利箭。
一聲輕響,銀騎士輕轉馬頭,似乎是想往反方向離開。蒔蘿在這一刻停止呼吸,眼睜睜看著巨犬們炯炯的目光捉住了一個方向。它們尖銳的腦袋就如無數鋒利的刀箭,準確看向那個發出異響的人,或者說是“狼”
領頭的巨犬瞬間飛馳而出,準確沖向穆夏。蒔蘿清楚看到那狗的四肢銳利如刃,劃破出風聲赫赫,它裂嘴露出的利牙滴落下口水,就要發出揭露真相的嘶吼──
“嚶嚶”怕怕。
蒔蘿
穆夏早已經一個翻身,干凈利落地下了馬。
陽光為融銀的鎧甲鍍上一層金邊,雙肩鐫刻的水晶和藍寶石光芒熠熠,宛如日月同輝。那白皙昳麗的面容彷佛象牙雕琢的神像,享受著珍寶的點綴和人民的愛戴。畢竟誰會懷疑如此神圣干凈的少年實則就是孩童魘語中的魔鬼
狼騎士居高臨下看著獵狼犬,他毫不避諱地伸出手,在那顆窄窄的腦袋瓜上拍了幾下。剛才氣勢洶洶的巨犬此時就像得像幼崽一樣,又哼又嚶,又畏懼又討好地蹲趴身子,跟著后面數十只巨犬都乖乖縮著尾巴,淚眼汪汪圍著狼騎士打轉。
“嚶嚶哼哼亨”可怕的氣味,不敢說。
“嚶嚶嚶嗚嗚”你是老大,你是老大。
“嚶嚶嗚嚶嚶嗚”我會乖我會很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