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南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哈”
蒔蘿記得這是少年的愿望之一;希望有人能聽他唱歌,其實雅南最大的愿望就是守護他的女神能做他的觀眾,用自己的贊歌榮耀女神,所以四舍五入,蒔蘿決定今天就來實現他的愿望。
她安撫一笑“因為之前都沒聽仔細,我想做你的觀眾,聽你唱一首歌,完整的歌。”
這對樂僮來說是多么大的榮耀。雅南有那么一秒似乎是想點頭,但很快他用力搖搖頭,像是想甩開這種踰矩的念頭。
“不行,這是不被允許的,樂僮的歌聲不值錢,這里有很多優秀的歌手隨時為妳待命。”
蒔蘿理解他的害怕,歌手對自己的歌曲都極為寶貝,他未經允許私下學習歌謠的事若是讓旁人知道,半路被丟下船都是有可能的事。
于是女孩一臉輕松,眼睛看著深藍色的金魚游了過去,似是不經意道“大人不會反對的,我就是想聽聽年輕的英雄加貝爾是如何在眾女神前發下宏愿,發誓斬除世間門所有魔物和邪惡。”
流浪王子未公開的新劇除了參演者,不應該有任何外人知道,除非
他隔著琉璃的光看她,水波無聲蕩開,幾只藍金魚在眼前迅速流竄逃逸,艷得發紫的尾鰭晃動著細致的微光。
蒔蘿不由得楞神。少年是真的生得過分,皮膚太白,唇又太紅,一雙眼睛卻是灰蒙蒙的藍,宛如暴風雨中心的空洞,哪怕在灰暗的房間門依然能攝人心神。
美貌、蒼白,又孤獨,會是他嗎
女神忍不住屏息,眼睛仔細摸索著他的一舉一動,從鼓動的喉結、起伏的胸膛,再到皮膚下可能流動的血液。
雅南開口,不再是拒絕,而是轉了話題
“派屈克大人才是飾演成年英雄的加貝爾,年輕的加貝爾莽撞輕浮,只有一首歌而已。”
“所以想必你已經背得滾瓜爛熟了吧”
蒔蘿沒有失望。
當雅南開口,她有一瞬間門以為是琉璃水箱在鳴動。
絢麗的金魚和泡泡彷佛在眼前炸開,那是清澈細致、無與倫比的美妙之音,蒔蘿的腦袋有一剎那無法想起任何東西,她猛地用力吸氣,試圖回神。
她聽過豐饒的號角和狼嚎的詛咒,相隔著天堂與地獄,但雅南的聲音卻完全有別兩者,不激烈也不低沉,是在天地間門飄揚的羽毛、又是簌簌落下的雨滴,不是詛咒也非祝福,不參任何意圖,只是純粹無瑕的回音。
難以相信,這個憂郁自卑的孩子,竟有著如此開朗的美音。
隨著雅南的詠唱,蒔蘿不由得閉上眼,有一瞬間門,她彷佛看到那個金發碧眼的英雄,他帶著女神的祝福和自信的微笑走過日出和星夜,最后直直朝自己走來。
穆夏
就連月精靈也不由得迷醉道海妖,他有海妖的血統。
海妖和人類可以生孩子
雅南到底是人還是精靈
各種雜七雜八的念頭一擁而上,蒔蘿只想了一秒,最后舒緩一口氣。
管他什么海妖海怪的血統,不是吸血鬼就好了,這樣非凡動人的生命不該永遠停滯在永夜。
收藏家沒有辜負蒔蘿的期待,他給雅南安排的角色并非要角,卻有足夠的重量。少年英雄的歌詞結束啟程前的黎明時刻,叫人意猶未盡,忍不住期待見證英雄的成長和旅程。
雅南結束最后一個音符,他在水箱后面抬起頭,繽紛的金魚在兩人之間門游走,他似乎是在看魚,又像是穿過清透的琉璃看向黑發少女。
“我出生貧賤,我注定不凡。”雅南輕聲重復著加貝爾的臺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