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緩語氣“看來你真的沒說謊,你的鼻子比狗還要靈。”
穆夏聽到她的話不禁露出一抹會心的笑“至于科爾太太,她身上有與莉莉相似的氣味,所以我大概知道她們是母女。”
“我也知道,她死了。”他微微嘆息“我來晚了,蒔蘿,我真的不打算傷害無辜的人,我只是想替羅素報仇。”
“你到底是”
蒔蘿有些胡涂了,他是狼人,卻和教會、甚至是傳說中斬殺黑狼王的紅騎士有關聯。他說自己沒說過任何一句謊話,教會真的任命一個狼人做銀騎士這簡直就叫至高神去向月女神求婚一樣荒唐。
真相和謊言如光影伴生,無處不在,就像拜佛勒庭傳唱不朽的詩歌,她揭穿了假狼,又找出了真狼,卻始終無法真正抵達故事的結局。
也許是結界起了作用,穆夏似乎不急著進來,而是站在原地自言自語般解釋
“在我知道他們對羅素做的一切之后,我本來打算第一天晚上就為羅素報仇。那晚我幾乎無法控制自己,但我聞到妳的氣味,恐懼的味道,妳躲在門后面瑟瑟發抖,我還感覺到凈化的氣息,是妳在施法吧那讓我清醒不少。”
蒔蘿不想自作多情,但她還是希望對方可以溝通“你的意思是你不想傷害我”
幸好穆夏沒有否認“我想要做一個騎士,做一個人類,就像羅素所希望的。”
他話鋒一轉“妳還記得那天的誓言嗎”
蒔蘿自然不可能忘記,被夕陽染紅的湖畔,清冽的露水,還有金發碧眼的英俊騎士。
“你請我不要遠離你,你說你想守護我。”
“這個誓言是真心誠意的,我想用銀騎士的身分守護妳,我絕不會讓那些惡棍傷害妳。”
蒔蘿沒說話,是她的咒語呼喚了狼人,而他的確救了自己。
“果然還是騎士的模樣比較好吧”
少年狼人試著用笑容舒緩夜晚的寒冷,這一笑露出了唇下尖銳的犬牙,但配上那對甜甜的酒渦,竟感覺不到半點威嚇,反而異常無害,宛如一只竭盡所能想討人喜歡的幼犬。
“妳現在還說不嗎”琥珀金的眼瞳有如盛夏陽光的結晶。
蒔蘿覺得眼前的人變了,卻又好像什么都沒變。
蒔蘿其實還有很多疑問,她感覺到穆夏不僅僅是一只黑狼,他是一團黑色的迷霧,誘使人想一探究竟。但同時她那該死的直覺告訴自己,就像小紅帽不斷追著狼人奶奶問問題,再問下去,知道得太多,準沒好事。
雖然她任務目標就在對方脖子上,但憑現在她的實力,就算使出三吋不爛烏鴉嘴,除非說到天降隕石,不然也不太可能說死對方。
當然蒔蘿有一絲私心─光想象自己捧著少年乖巧的腦袋瓜,就令她渾身止不住發抖。
思此,小女巫悄悄嘆了一口氣,心底暗暗請求女神原諒她的懦弱。
蒔蘿放下身段,無助,弱小,還有些委屈“那,你會放我離開嗎”
這招似乎見效了,少年狼人有些苦惱地歪了歪頭。
“蒔蘿,妳知道我的真身了,我不能就這樣讓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