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要殺了我”
“不當然不是。”
穆夏急著想要她理解什么,卻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從何開始說起。
但蒔蘿已經在心底單方面結束了這一場對話。
“蒔蘿,其實我”對這位年輕的狼人來說,眼前這個只需一口吞的小女巫似乎是一個不小的難題
穆夏醞釀好情緒,一抬頭就和一張長桌對上面。
蒔蘿氣喘吁吁用桌子擋住門板的破洞。
“這沒辦法擋住我,妳應該清楚。”門外傳來少年清晰明快的聲音,就彷佛面前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惡作劇。
蒔蘿也“善意”提醒他“起碼我可以耗到天亮,我要是你就不會一直守著我,艾爾德爵士已經去找救兵了。”
門外的穆夏頓了一下。
就在蒔蘿以為對方被自己震攝住時,就聽他小聲喃喃“妳可能等不到他了。”
“你不是說不傷害無辜的人”蒔蘿有些惱怒地發現自己竟然還對他抱著奇怪的信任。
“蒔蘿,他是人狼。”
室內室外鴉雀無聲,唯一的真人類正默默消化下這個訊息
走一個人狼,來一個狼人,接下來就算是月女神來敲門,她也不會感到意外了呢,天知道這鎮子上到底還有什么鬼
穆夏像是怕蒔蘿誤會,立刻解釋“他是在拜佛勒庭時被紅狼咬傷的,為了得到健康的身體。即便如此,艾爾德是一個很虛弱的人狼,他想找到可以投靠的狼人,正好家鄉的瓊斯鎮又到了狼人傳說的季節”
他一貫柔和的語氣上揚了幾分輕蔑的意味“只是現在離滿月還有段距離,他力量很衰弱,沒有立刻發現我的身分,甚至想要阻止我。第一天晚上的夜巡,他冒險出來找狼人才知道我的身分。”
蒔蘿想起今晚在圣堂的祈禱晚會,原來兩只狼就在里一搭一唱,穆夏嗅出了酒水的不對,艾爾德便順勢搞砸了舒克他們的盤算。
一只人狼,一只狼人,外加一大群人面獸心的假狼人,出谷落腳第一個村子就是一個熱鬧的狼窩,下次是不是要她直接單挑狼王想到那充滿惡趣味的〔女神的期待〕,蒔蘿已經開始擔心自己的未來了。
不過眼下還有更重要的─
穆夏平靜的語氣底下藏著洶涌的怒意“直到今晚,我已經無法再忍受那些垃圾了,如果要我保護那群畜生,那我寧愿做一頭野獸。”
門外是他沉重的呼吸,無暇的銀甲也是一件沉重的人皮,他偽裝、潛伏,終于在最后一刻對敵人露出獠牙。
“蒔蘿,一切都結束了,和我走吧。”
風聲捎來不尋常的氣息,穆夏深吸一口氣,像是在提醒自己保持清醒。他腳步極輕,悄然無聲來到門前,就連一絲塵埃都未曾驚擾。
“我沒有對妳完全吐露實情,但我也從未騙過妳,這是真的,那天妳從蘋果樹上掉下來時,我”
他過目不忘,那株樹上本來連一顆蘋果都沒有,他心灰意冷地跟循著尸骨腐臭的氣味,下一個眨眼、露水、綠葉、蘋果、還有清冽的月光,所有鮮活芬芳的氣息和顏色猝不及防落入自己的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