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誰第一眼都會被那身無暇的銀白欺騙,金發碧眼的騎士充滿著光輝昳麗之美,宛如至高神在人間的代理人,任誰都不會懷疑他半分。
但現在,卸下偽裝的少年已經是另外一個人。
碧綠的眼瞳在黑夜中燃燒著金色的磷火,也許是前不久變身的緣故,他上身斥裸,再沒有銀盔甲偽裝,取而代之的是奇異的圖騰紋路從腰腹至胸膛蔓延開來;幸好對方有多準備一條褲子,蒔蘿胡思亂想著。
詭艷鮮活的顏色彷佛穿透皮膚流出的血管,沿著少年精壯干練的線條,裹住每一寸蓄勢待發的肌肉,超越一切的極致詛咒讓他宛如渾身浴血,披著一副赤紅邪惡的鎧甲,現在他可不是什么至高神的好騎士了。
好奇怪啊,他之前明明給我的感覺就是人類。
月精靈在女巫耳邊呢喃。
那現在呢
我從沒有感覺到那么邪惡的氣息。
其實不用月精靈提醒,蒔蘿就可以想象到那畫面只要對方一個念頭,那身邪惡的咒紋就會瞬間鉆入他的皮囊,撕裂虛偽的人皮,解放那只鮮血淋淋的野獸。
這才是真正的狼人,輕而易舉就混入羊群,冷眼看著羊群自相殘殺,直到最后一刻才張開血盆大口。
“我并不想嚇到妳。”
他的聲音依然是溫和澄澈,就像一個好騎士想解釋自己為什么在一個女性面前半身斥裸。
“我快嚇死了。”蒔蘿按著胸下亂跳的心跳,很老實地回答。
狼人的耳力當然聽得一清二楚,穆夏似笑非笑,有些無奈地抓了抓腦袋。
因為視線昏暗的緣故,蒔蘿這時才注意到對方的發色變得很深,從原本燦爛的蜜金色轉為一種深沉的金褐色,她不禁好奇是不是在變身的瞬間,對方的發色就會渲染成與自己一樣的濃黑如墨。
原來狼人變身還兼帶美瞳染發阿。一緊張,蒔蘿胡思亂想的老毛病就犯了。
“我本來沒有打算這樣和妳見面。”
“你騙了我。”蒔蘿提醒他,這他馬才是重點。
穆夏面色立刻轉為嚴肅“我對妳說的都是真話,穆夏是我的真名,我沒有對妳說過一句謊話。”
喔,對,你只是忘了介紹自己是一只狼人而已。
“妳也沒有告訴我妳是女巫,怪不得妳在圣堂時聞起來那么害怕。”少年話中聽起來還有些無辜。
蒔蘿無話可說,只能捉緊香包,如果可以,她真想把香包里的草藥通通塞進對方的鼻子里。
狡黠的獸瞳注意到她的小動作,穆夏忍不住笑了“妳這個香包的味道真夠嗆,我的鼻子像感冒一樣,完全聞不到妳的氣息,只能在森林原地打轉,直到妳流了血。”
蒔蘿不自在地按了按手上的傷口,突然想起舒克“那個人呢”
穆夏面上不以為意,輕飄飄的語氣卻莫名讓人發涼“妳覺得呢他們把羅素的骨骸藏在紀念碑里,我聞出來了,那個該死的混蛋把羅素的青銅指環占為己有戴在小指上,他還傷了妳不是嗎”
蒔蘿聽出一絲不尋常的情緒,她突然意識到盔甲不只是為了遮蓋他的身分,同時也藏住了他所有的怒火和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