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當時走私的那批質量極佳的鋼針,小心翼翼道“殿下,您說,啟國真的會被燕然打垮嗎會不會啟國反而能崛起,反攻燕然呢”
“啟國崛起”誠郡王仿佛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一個去年差點被人把國都都滅掉的國家,才過一年就突然實力暴漲,反守為攻,你信嗎”
“呃”商左有些訕訕,“是小人想多了。”
誠郡王語重心長道“你啊,還是眼界太窄了。或許啟國煉鐵的技術不錯,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但是上有昏君禍國,權臣當道,中有藩王不聽號令蠢蠢欲動,下有百姓食不果腹,流離失所。”
誠郡王一攤手“這些年,啟國國運一年不如一年,前不久,聽說寧州傳來消息,大啟天子跑去寧州開什么絲綢坊,與民爭利,不但把當地許多大戶的生意全部擠垮,還把得罪他的官員統統砍了頭。”
他嗤笑一聲“你說,天底下哪有這樣奇葩的皇帝”
商左依然覺得似乎哪里不太對勁,誠郡王第一次來啟國,從未親眼見過這里人們的生存狀態,兩國之間信息來往不暢,印象還停留在前些年被燕然打得差點亡國的時期。
倘若果真如此,大啟皇帝怎會突然下令恢復大朝賀呢難道就那么死要面子活受罪
商左不敢觸他霉頭,還好附和兩句不再多言。
直到龐大的使團馬車隊進入京城,馬車行駛的地面似乎越發平緩,完全不像渤海國的官道,馬車顛簸得,哪怕墊上數層厚實的棉絮,都震得叫人想吐。
商左作為走私商,兼渤海國的情報探子,常年奔波于幾個國家運送大宗貨物,他對道路的路況尤為敏感。
如此平緩的道路,無論是商隊還是行人,甚至軍隊疾行,都是極為方便的。
商左有些憂心忡忡地對誠郡王提了一嘴,換來對方一個不屑的白眼“不過是啟國皇帝好大喜功,濫用民力大肆修路,哼,為了這條路,還不知道累死多少民夫。”
“這個皇帝就算還沒被底下人造反,依本王看,也不遠了。”
商左只好閉上了嘴巴。
除了渤海國使臣團,北漠的羌奴國,西南的南交夷族,東南海域的諸多海島聯盟,都派遣了不少使節,帶著本國商隊,進京參與大朝賀。
企圖像往年那樣,用少量廉價的土特產貢品,換取啟國皇帝御賜的大量金銀財帛。
其中甚至包括燕然使團。自去年燕然太子主動投降退兵,簽署議和停戰協議以來,燕然和啟國大體維持著表面的和平。
燕然雖有心厲兵秣馬再次開戰,偏巧燕然王意外離奇死亡,幾個王子內部爭斗不休,暫時無暇他顧,邊境難得一直維持著平靜。
除了外國使團,雍州、蜀州、寧州、荊州和淮州,都派了官員帶著賀禮,進京向皇帝歲貢。
這些使團和官員們,有人滿懷崇敬,有人包藏禍心,有人忐忑不安,還有專門為了打探京城情報,或者想親眼見一見那位傳說中名聲兩極分化的皇帝,究竟從昏君變成了什么樣子。
皇帝在寧州微服私訪,派軍隊一把剿滅了寧州刺史和永寧王府盤踞多年的勢力,這件事隨著時間的推移,已經漸漸從寧州傳揚到了淮、荊、蜀等地。
皇帝以雷厲風行的姿態,把寧州打了個措手不及,下一個,皇帝會敲打誰弄不好,又是滾滾人頭落地。
似真似假的謠言一天一個樣,攪得南州權貴階層十分不安。
他們忙不迭借著朝賀的機會,派人進京好生打探情況,這位突然性情大變的皇帝,究竟打著什么算盤。
各國使臣和各州官員,幾乎在同一時間,陸續抵達京城。
很快,一些多年沒有來過啟國京都的外地人,都或多或少露出了詫異的神情,尤其是跟隨在誠郡王身邊的商左。
這些年他來過京城好幾次,印象里,自從燕然不斷南侵,來自北方流亡的流民就越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