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國國都雖然看上去繁華,實則富裕的只有權貴和地主、士紳們,底層的百姓節衣縮食,一年勞作到頭都很難吃上幾口飽飯。
哪怕國都之中,流民和乞丐的數量都不少,治安也亂的很。
商左隨著使團在四方驛館下榻,陪同誠郡王一路游覽,這才發現,京城中央的御道變得十分寬闊整潔,道路兩旁行人來往熙攘,相當熱鬧,叫賣吆喝聲起此彼伏。
作為走私商,商左的眼光十分毒辣,他意觀察人們的衣著,大部分人居然都穿著沒有補丁的新冬衣。
還有不少人穿著一種灰白色毛茸茸的高領套頭衫,頭上戴著毛茸茸的皮帽子能把耳朵也遮住,這種款式的衣帽,他在渤海國從來沒見過。
街道上,牽著小孩出來采買年貨的大人甚多,臉上絕少有朝不保夕的愁眉苦臉,反而大部分人都笑容洋溢,充滿憧憬新年的朝氣。
甚至連衣不蔽體的乞丐都少得可憐,在渤海國,商左幾乎每走到一條街巷,都能遇到五成群上來乞討的乞丐。
商左找到街邊販賣布匹的布莊,問“掌柜的,那種灰白色毛絨的布料,怎么賣”
布莊掌柜上下打量他一眼,道“外地人吧你說的毛線吧。”
說著,他取出幾團團成圓球狀的羊毛線,還有幾根棱角圓滑的毛衣針。
商左上手搓了搓,只覺毛線手感柔軟,毛衣很是厚實保暖,還能緊緊裹在身上,不像那些棉衣棉襖還需要用腰帶和盤扣綁在身上,才能足夠貼身不灌風。
掌柜笑道“十文錢團,根織衣針十文,足夠織一件毛衣,成品毛線衣八十文一件。”
商左一愣“這么便宜”這么好的東西,比絲綢便宜多了。
渤海國地理位置比京州更加靠北,取暖的木材也少,每年都要凍死不少人,若是能把紡織毛線和制衣的法子帶回去,豈不是能大賺特賺
商左頓時心頭一陣火熱,生怕掌柜看出他撿了大便宜似的,趕緊買了一大包毛線,匆匆走了。
伙計回頭對掌柜哈哈一笑“又是一個外地不懂行的土包子,咱們從棉毛紡織廠進貨,一團毛線才文錢,一件毛線衣才賣四十文。”
掌柜撫著胡須笑道“多虧京城又開始大朝賀了,這才有外地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富商讓我們宰。希望明年多多益善才好。”
“就是。”伙計把新到貨的毛線上架,“剛才還有個蜀州來的,一口氣把咱們的針線都買光了,趕明兒還得去進貨才行。”
掌柜搖搖頭“你說這些人都穿的人模狗樣的,一看就是大富大貴,怎么一個個都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呢”
那廂,商左剛走幾步,又到了一間新布莊,一打聽才知道,原來自己被奸商坑了
這毛衣一般的市價才四五十文,織衣針是送的,大宗進貨更加便宜,普通百姓家庭,稍微攢攢錢,照樣穿得起。
他哭笑不得,常年獵鷹,沒想到今日被鷹啄了眼。
他回到驛館,將毛衣呈給誠郡王看。
后者聽說是啟國平民百姓穿的,頓時失去了興趣“不過是些俗物,有什么大驚小怪的,而且這衣料還有些扎手,哪里能跟綢緞比也就那些窮人能忍受罷了。”
商左心里直撇嘴,冬天綢緞又不保暖,更何況,渤海國的窮人連棉衣都還穿不起呢
兩人正說著話,驛館的小廝拎著一架碳爐進屋,里面點的卻不是木碳,而是帶有好些孔洞的柱狀煤。
商左奇怪地指著碳爐“這是什么”
“回大人,這是專門供暖用的無煙蜂窩煤。”小廝掏出一方小盒子,里面有幾十根小小的木棍,木棍一頭包裹著暗紅色的一團。
他取出一根,在盒子的一側輕輕一擦,瞬間冒出一團幽藍漸黃的火光,把誠郡王和商左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