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蕭青冥回宮,好不容易將積壓的政務處理干凈,又馬不停蹄督促御寒事宜,眼看新年將至,朝廷進入春節休沐假日,早朝也暫停了。
無論是京州還是外州,達官貴人還是平民百姓,此刻都在籌備過年這樁大事。
大啟立國之初,曾有過數十年震懾周邊小國的輝煌歷史,按照年節慣例,每逢新年,大啟周邊國家都會派遣使臣進京朝貢,稱為“大朝賀”。
這些使臣會攜帶他們國家特有的貢品獻給大啟天子,表達臣服,大啟每一任皇帝,為了彰顯泱泱大國風范,宣揚國威,無論使臣進貢的貢品價值大小,都會賞賜下大量金銀綾羅。
使臣團隊往往還有大量外國商人,帶著他們的特產貨物,前往京城換取啟國或者別國的商貨。
漸漸的,大朝賀演變成民間一年一度的大型集市,來自周邊各個國家的特產,充斥京城大街小巷,同時也是京州向外貿易最火爆的時期。
最近十幾年來,大啟國力漸衰,燕然崛起,周圍的小國早已不再臣服大啟,行事陽奉陰違,甚至還要趁著大啟戰亂,時不時襲擾邊境,攫取好處。
每年的大朝賀,也變成了變相用價值低廉的土特產,向啟國套取錢財的斂財方式。
自燕然南侵,這幾年朝廷衰敗,不再允許周邊國家打著進貢名義,進京討要賞賜。
直到今年,蕭青冥親自下令恢復大朝賀。
新年將至,隨著其他州府的官員、商隊、尋親訪友的百姓,以及周邊國家的使臣團陸續進京,整個京城變得前所未有的熱鬧起來。
京州外的國道上,一輛來自渤海國的馬車隊穩穩地行駛在路上,中間最奢華的馬車上刻有渤海國皇室的徽記。
寬敞的車廂內,一個二十余歲的年輕男子倚在軟塌上,衣著華貴,面容昳麗,眉心竟還點了一顆朱砂痣,一個美貌侍女侍奉在側,為他揉肩捶腿。
另一個商人打扮的男子,恭恭敬敬跪坐在下首,低著頭,為對方斟酒,此人正是曾經在文興縣為蕭青冥送上雙胞胎禮物的走私商人,商左。
“你說,你上次來啟國走私鐵器去燕然,結果在邊境被啟國的紅衣衛發現,非但扣押了上千匹燕然戰馬,還有上萬兩銀子,也打了水漂”
那人冷冷嘲諷“真是廢物本王賜你金銀,讓你弄來鐵器,你就是這樣回報本王的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誠郡王殿下,”商左擦了把汗,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真的不是小人無能,實在是啟國人太卑鄙了,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有跟我合作的打算。”
“虧我還給那個姓喻的大官送了大筆銀錢,還有一對精心培育的雙胞胎美人,全都打了水漂”
“他們早就盯上我們了,故意安排在人在邊境等著捉拿小人,要不然小人當機立斷舍下貨物,溜得快,又有郡王殿下您做保,哪還有命回到您身邊啊”
誠郡王正是今年渤海國前來大啟京城給天子朝賀的使臣,他想了想,臉色稍霽,道“罷了,要不是你說大啟的鐵器質量好又便宜,本王還不屑來這趟呢。”
“自從燕然把啟國打得一敗涂地,連幽州都丟了,咱們渤海國哪里還需要看啟國的臉色”
“是是是。”商左笑著逢迎道,“只要咱們與燕然結盟,說不定啟國日后還要看我們渤海國的臉色呢。”
“我們與大啟交界處那片津交鹽場,大啟竟然異想天開,還想收回去”
“既然咱們占了,吃進嘴的肥肉,哪里還有吐出去的道理這個虧,大啟吃定了”
誠郡王哈哈一笑,頗為自得道“正是如此,算你聰明,那么大片鹽場,憑什么一直被大啟霸占,他占得,我們渤海國憑什么占不得”
“北面有燕然,啟國連幽州都收不回來,莫非還敢派兵來打咱們”
他輕輕抿一口酒“啟國早就已經是日薄西山,不是被燕然打垮,就是內部分裂瓦解。”
“這次進京,咱們帶來了不少好東西,先賺啟國一筆,若是能套些情報,將來也好與燕然打交道。”
商左思忖片刻,皺眉道“不過,小的聽說,去年燕然圍攻京城,似乎被大啟天子打退了,而且,據臣上次來啟國,發現他們打造鐵器的技術十分先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