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急著療傷,她幾乎忘了這個。
她其實隱隱有些猜測,既然此物是自打出生就在身上的,那多半內里含著某種封印法術。
故此前身被交給姨母一家時,仍然還是嬰兒模樣,那家人也根本不知道這孩子都出生一百年了。
蘇陸端詳著那枚輕巧的、白銅鍍銀的長命鎖,撫摸著上面的并蒂蓮刻紋。
她將神識滲透其中,發現這東西竟是空心的,內里被掏空了一塊,放置了一顆靈石,法陣就被鑲嵌在靈石的前后兩面。
蘇陸用神識仔細感受著那些法陣。
一面是較為復雜的封印陣,內里的咒文包含假死沉睡、五感封閉、壓制生長、接觸血液自行啟動等等,又添加了一些養護身體的內容。
可以說假如是被這法陣封印,將人埋進土里過一百年再挖出來都可以。
當然,無論如何,普通的嬰兒是受不了這法陣的,被封印個幾年時間恐怕就死了。
多虧了被封印的身軀是半妖能挺住。
除此之外,還有幾個咒文看得出是自創的,它們連接著啟動咒文,其組合形式應當是為了匹配解咒。
這法陣只能啟動一次,用過也就廢了。
當年尹朦將長命鎖戴在女兒身上,又將女兒的血滴上去,便令內里的封印啟動,然后孩子就進入了近乎假死的沉睡狀態。
他肯定也將解咒的法子給了那忠心的仆人蘭舟。
于是哪怕他自己身死,一百年后,還有蘭舟可以去給沉睡的嬰兒解咒。
當然,蘭舟肯定也知道孩子藏在哪里。
等到蘇六兒被交給姨母時,她身上的法陣是徹底解除了,故此后來的成長和普通孩子沒什么兩樣。
蘇陸早就大約猜到這個過程,如今徹底被證實,也不怎么意外。
她又去感知另一面法陣,又看到了一些相似的咒文,依然是以血液開啟,但還要輔以靈力激活。
這第二個法陣是沒有被激發過的,因為它只能由兩個設陣者的直系血親打開,也就是只能她來開。
雖然長命鎖曾被滴血,但嬰兒時期的她體內沒靈力,也無法激活第二個法陣。
蘇陸又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第二個法陣,確定沒什么問題,就嘗試著將手上的血滴在長命鎖的蓮花圖案處。
她注入一絲靈力,看著原先黯淡的鎖身煥出微弱白光,血液很快被吸得一干二凈。
蘇陸眼前接著閃過一些凌亂破碎的畫面,耳畔也伴隨著一些雜亂的聲音。
這是記憶。
她首先看到的是一片幽靜的深林,梧桐樹亭亭如蓋,山間蘭草遍地,遠方飛瀑流泉,水聲潺潺。
緊接著畫面變動,記憶的主人不斷前行,從重淵山里走出,遇到了一群修士。
在一場混亂的惡戰之后,畫面里出現了一道清晰的人影。
“嗯既然你排行十七,那我也就這么喊你了,反正你也沒有名字。”
那個一身白袍的青年男人,黑發雪膚,英俊邪異,漂亮得令人頭暈目眩。
這不是夸張的比喻,是這段記憶的主人,當時確實擁有類似的感覺。
當然主要是受到魅修功法的影響。
那男人手里提著一柄碧綠通透的長劍,立在樹蔭搖曳的深林之中,腳邊遍地是殘缺的尸體。
“我叫林瑚。”
他漫不經心地道,“會寫字嗎小十七”
緊接著,許多雜亂的畫面交替閃過,皆是與林瑚相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