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當然不可能。
在江南這個地方,萬歲爺又把重要的職權放在了曹家的手上,自然就擁有了弄權的手段。但是曹家卻有著祖上的情面,還有兒時的情分,不管是看在上一代,還是看在這一代的面子上,萬歲爺都不可能對他們做些什么。
所以這一次的事兒就算皇帝想做什么,他也會事先跟曹家通氣,將它給摘出來。但除了曹家之外的那些呢
那可就沒有這樣的福分了。
康煦帝聽著賈珠的話,嘖嘖搖頭,“你說你這樣的性子,跟在太子身邊這么多年,怎么就沒學會他一點狡猾”
“萬歲爺,臣這性子挺好的。”賈珠笑了笑,嘆氣著說道,“若是臣是個狡詐的性子,那可從一開始就沒有和殿下交好的福分。”
“朕倒是覺得狡猾,沒什么不好的。”康煦帝說道,“若誰一直像你這性子,也難怪太子不肯將你放出去。”
賈珠心口一跳,平靜地笑著,“萬歲爺說的是哪里話,能不能外放,是在何處做官,太子殿下也不能插手。”
吏部
眼下可還不是太子的地盤。
萬歲爺這句話難道是暗指太子有干涉朝事的嫌疑嗎不不應該是這樣。萬歲爺爺這半年來對太子參政并沒有任何的抵觸,反倒是非常樂見于此。
那么
“阿珠,朕”
皇帝這一句話還沒說完,外面就有了喧嘩的動靜。
吵吵嚷嚷的,有些聽不清楚,自然也打斷了屋內的對話。
萬歲爺側著耳朵聽了一會兒,就忍不住唉聲嘆氣,那微微皺著眉頭,伸手捏著眉心的動作,讓賈珠不由得問了一句。
“皇上,這是怎么了”
“你聽不出來外面是什么動靜嗎有誰有這么大的膽子敢在朕的船上這么鬧”
賈珠咳嗽了一下,淡定地說道“如此說來,這些年,也是萬歲爺寵出來的。”
“唷,這么說還是朕的錯了”
“太子殿下,如今這脾氣也挺好的。”賈珠笑了笑,“萬歲爺不一直就想殿下如此嗎您不希望他受到他人的約束,希望他走得堂堂正正,無人敢在他面前撒野這些年您是這么想的,也是這么做的現在的太子殿下,讓您失望了嗎”
青年說這話的時候抬起了頭,清亮的眼睛注視著皇帝。
康煦帝仿佛在賈珠的眼里,看到了真誠。
就在那外面的喧鬧越來越明顯,越來越靠近廂門的時候,康煦帝將手里的茶盞放下,咔噠一聲。
“朕覺得,太子這樣,很好。”
皇帝從來都沒有想過要養出一個唯唯諾諾萬世,只聽他命令的太子。如果太子真是這樣的脾氣,唯他是從,那皇帝早就廢了他。就算那孩子是他最寵愛的孩子,也是一樣的。
完全聽從他命令的人不行,唯唯諾諾的人也不行,而跟他一模一樣者更加不行。
皇帝心里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樣的繼承人,這些年手把手教出來的太子從來不叫他失望。
隨著年歲的增長,有些事情就不得不浮出了水面,再加上皇帝和太子兩個人關系雖然親近,可是因為脾氣都有些大,吵吵鬧鬧乃是時常有的事情這就導致了總有些人想著趁虛而入。
可是皇帝,從未有過一次想要換掉太子。
他要是真的不想要這個太子,那早就在太子經歷那么奇詭之事后,早早就將他換掉了。
可越是如此,越是看著疼愛的保成,康煦帝就越發有一種隱秘的怒意。
仿佛那一切都在與他分說他與太子決裂,是遲早的事。
他是皇帝
哪怕天要這么說,他也絕不認。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