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早就打發了人去通知這兩個在外的兒子。
雖人不至于趕回來,但最起碼要知道家中出了何種大事。可是千
算萬算,算不到這兩位今兒都出了城,回來的時候倒是一路回來的,皆是錯過了報信的小廝,這才會當面撞上。
賈赦和賈政臉色微變,賈赦撲通就跪下來了,賈政雖不至于如此動作,但也身體僵硬地跪倒下來。
兩位長輩正對著的是榮國府大門,是太子殿下,而賈珠正與他們站在一處,當即就要側身避開,卻被驟然伸過來的一只小胖手給揪住。
不許跑
允礽一只手攥著賈珠的衣服,另一只手艱難地勒著顧問行的脖子,得虧這位顧太監敏銳地感覺到了太子殿下想看什么,交叉在身后的雙手往上托了一下,令允礽得以越過肩頭看清楚那底下跪著的兩人。
都低著頭怎么看嘛
允礽興致缺缺,“起來罷。”
然后轉頭看向賈珠,又用力扯了扯。
賈珠會意地走了過去,就看到小太子得意地露出豁口的小門牙,“阿粗的耳朵是紅的”這么黑,只有這么近的距離,才能借著燈籠的些許光芒看清一些。
那個壞呀
賈珠抿住嘴角,飛快地伸手擰住小太子的耳朵掐了一下,然后立刻后退一步,恭敬地說道“恭送太子殿下”
小孩說得字正腔圓,底氣十足。
其他下人也下意識跟著如此,就連剛剛目睹了自家孩子做了大不韙之事的賈政等人,都不得不跟著欠身行禮。
允礽捂著耳朵,嘿嘿偷笑。
阿珠擰他的耳朵,一點都不痛
等這嬌嬌的小太子總算上了馬車,那輛低調的馬車又突然掀開了車簾,趴在車窗上的允礽仔細打量了賈政的模樣,好半晌,才小小哼了一聲,將車簾丟了下來。
阿珠的爹,也不怎么樣嘛。
以后可別被他發現偷偷欺負阿珠
那位沉默的老仆充當車夫,看似只有三人的馬車緩緩駛動。
等到這輛馬車離開了榮寧街后,這正門前稍顯凝滯的氣氛才算是松緩了些。
賈政看了眼賈珠“珠兒,去外書房等我。”
他們平時是不走正門的,但既然正門已經開了,賈赦賈政便一同入了正門。他們兩人剛回來,自然是要去榮慶堂拜見賈母。
他們兩人是一同去的,也是一同回來的。
回來的時候,賈政的臉色并不好看,賈赦倒是一如既往笑嘻嘻的,看到賈珠的時候,還去摸他的小腦袋。
賈政原本是想和賈珠說些體己話,可是大哥死命要跟上來,這叫他也無法擺脫,只得冷著臉色看向袖手站著的賈珠,“珠兒,你方才和太子殿下的玩鬧是怎么回事他是太子爺,你只有尊著,敬著,方才是正理。怎可如此散漫,不成體統”
賈珠小臉微白,“父親教訓得是。”
賈赦打岔,“誒,太子爺看著極喜歡侄兒,不然也不會來榮國府上,這是賈府的榮光,沒見母親也打發了人去東府嗎二弟,莫要太過死板,我瞧侄兒這樣便是極好。不然這般多的選擇,為何偏生選中了珠兒”
那格圖肯和曹珍是什么身份
榮國府到底是不能相比的。
可這幾個伴讀里,太子殿下偏只喜歡賈珠,這看中的不是賈珠的性格,難道還是他的學問不成
賈政和賈赦本就合不來,被他這么一打岔,登時就失去了說話的興致。他懶得在賈赦的面前教育兒子,擺擺手就讓小孩走了,“老太太讓你過去,且去榮慶堂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