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礽饒有趣味地打量著這里,發現這里算不上十分整潔。在案首與坐席附近,擺放著各式各樣的卷軸與書籍,墨香甚濃,又帶著淡淡的冷意。書柜邊上放著把梯子,再遠些,便是靠墻而立的書柜。
此
番看過去,這書籍遠不如宮中卷宗多,但允礽立刻一個轉身,緊張兮兮地說道“阿粗最近不會又經常熬夜讀書吧”
賈珠慢吞吞地說道“雖喜好讀書,但我也不是笨蛋。太醫都一再叮囑要休養身體,這份醫囑,我還是有遵守的。”
允礽擰著小眉頭,“阿粗每日回來,時辰就很晚,等吃過膳食,還要再來這里刻苦讀書。”他看著這些墨水的痕跡,自然是這幾日內的。
賈珠或許不再苦熬,但于讀書上一途,卻是非常刻苦。
允礽雖有不解,但也將當初賈珠說過的話記在心里。
他記著呢,阿珠說他要考取功名。
倆小孩在賈珠的房間里溜達了一會,走動了這一會,賈珠撐得不行的小肚子才好了些,這叫他心有余悸,往后要是太子殿下再這般苦塞,他是定然不會這么聽話吃完了。
他可不知道,小太子已經盯上了賈珠每日在宮里的那一頓。
門外,顧問行輕輕敲了敲門,欠身說道“太子爺,時辰不早了,該回宮了。”
允礽聞言,下意識便撅起了小嘴。
他怎么感覺剛到阿珠家里不久,這不一會就要回去了
賈珠彎腰,在允礽的耳邊小小聲,“殿下若是這一回鬧著不回去,萬歲爺往后肯定也不樂意再讓殿下出來。回去罷,往后還長著呢。”他扶著小太子肉肉的小肩膀,“明日也會再見的。”
允礽軟軟哼了一聲。
那也不一樣嘛。
今日的阿珠是今日的,明日的阿珠是明日的。今日多和阿珠在一起一點點,就多賺一點點嘛。
笨阿珠,這個道理都不明白。
但是沒關系,太子殿下還是很喜歡笨阿珠。
小太子順利地完成了自我說服,側過頭咬了一口賈珠的耳朵尖尖,然后轉身就跑,一下子就跳上了顧問行的后背,“快快快,顧太監,快走快走”
小太子大笑,可壞心眼。
顧問行背著小太子回頭一瞧,賈小公子直起身子,望著他們的方向要追不追,捂著耳朵,整張漂亮的小臉都羞紅了起來。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賈小公子如此氣惱的表情。
顧問行背著搗亂完就落跑的小太子一路出去,賈珠身為府上的主人,自然也不得不一路跟著相送,就是擱著遠遠的,也不靠近。
經過穿堂的時候,賈珠讓郎秋去和賈母與兩位夫人說一聲。
從賈政的外書房出來,往右拐彎,正走不久,便是榮國府的正門。尋常這正門是不開的,但太子親臨,這門房自然是開了這正門走動。
這離開當也是如此。
只是如此巧,小太子要離開時,榮國府外正有馬車停下,從馬車內走出來兩位相貌不同的男子,儀表倒是不錯,看起來有些相似,該是有些血緣關系。
允礽身處其他人家中,一路被顧問行背出來,本該是失禮的。可他性格本就嬌蠻任性,而能勸說他的賈珠又因為剛才的舉止而不愿靠近,方才導致這猛一撞上的怪異景象。
后下馬車的男人看著這洞開的正門,再看著立在三扇大門中,那幾位陌生的來客,便先微蹙眉頭,有些不喜。
這小兒放蕩形骸的模樣,實在是沒規矩
他前頭站著那個年長些的男人卻大笑著朝著門內招手,“珠侄兒,怎走在后頭,這幾位稀客是哪位,怎不介紹一二”
賈珠已從后頭走來,忙欠身說道“伯父,父親,這位是宮中太子殿下,今兒因為好奇府中景致,特來相看。如今時辰已晚,該是回宮中去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