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時候壽王府的報喪傳到了顧家,當時顧老夫人已經躺下了,忠勇侯夫妻接到報喪,連忙前往壽安堂商事。
顧老夫人在迷迷糊糊中被婢女喊醒,她困頓睜開眼睛,婢女小聲說道“老夫人,方才接到壽王府的報喪,說長寧郡主走了。”
聽到這話,顧老夫人的瞌睡頓時清醒不少。
婢女上前把她扶起身,又拿衣袍披上,顧老夫人頗覺吃驚,詫異道“長寧去了”
婢女點頭,“這會兒侯爺和夫人在外頭的,過來找你商事。”
顧老夫人忙道“讓他們進來。”
不一會兒忠勇侯夫婦進屋來,顧老夫人披著羊絨毯,身上蓋著錦被,防止受涼。
盛氏臉上有些慌,上前道“阿娘,長寧沒了。”
顧老夫人皺眉,“你慌什么”
忠勇侯道“明兒一早我就去一趟壽王府,看那邊怎么商議長寧的安置。”
顧老夫人點頭,鎮定吩咐盛氏道“一會兒把府里的燈籠換了,大門和永微園掛上白綢。”
盛氏點頭。
顧老夫人繼續道“現在文嘉沒回來,承棋明日過去看那邊怎么說,死者為大,怎么都得先安葬為好。”又道,“這事你處理妥當著些,勿要讓人說了閑話。”
忠勇侯嚴肅道“阿娘放心,兒定不會落下任何口舌。”
顧老夫人點頭,三人就長寧的喪事商議了許久。
離開壽安堂后,盛氏立馬吩咐府里的下人尋來白綢掛到大門上,永微園那邊全部換白,家奴皆穿素服。
翌日一早忠勇侯夫婦就前往壽王府。
長寧的靈堂已經設好,底下的小輩皆跪在靈前小聲嗚咽。
在忠勇侯與壽王商議長寧的下葬事宜時,盛氏則在廂房里安慰壽王妃。
這些日壽王妃清減不少,神情倦怠,整個人都病懨懨的。
盛氏同為父母,也知她的艱難,輕言細語安撫她的情緒,極盡耐心。
壽王妃拿手帕拭淚,啞聲問道“文嘉可曾回來”
盛氏應道“已經書信催他回來了。”
壽王妃幽幽地嘆了口氣。
外頭的忠勇侯同壽王商議下葬日子,先前長寧病重時他們就已經在顧家的家族墓地里選了墓穴安葬地。
從頭到尾他的態度都很溫和,生怕把壽王府得罪了。
哪怕是小輩,畢竟死者為大,斷不能為著這事落下口舌,叫人在背后戳顧家的脊梁骨。
之后幾天忠勇侯兩口子都在為喪事奔忙。
待到停靈的第九日,才是長寧的出葬日。
也幸虧有跟顧家的這樁姻親,才能讓她出葬得體面些,若不然未嫁的姑娘非但不能入祖墳,連宗祠也入不了。
連日來奔波操勞,著實把盛氏累得夠嗆。
方婆子給她揉腰,說道“娘子這些日,著實辛勞了。”
盛氏趴在床上,“可算了了一樁事。”又道,“我得好生歇兩日。”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李明玉穿著孝服,默默地跪在長寧郡主的靈位前,心里頭說不出歡喜,也說不出悲傷。
那塊牌位,會在她出嫁那天抱到顧家去。
說起來也是一樁諷刺,她雖然和長寧同為壽王的女兒,但因著嫡庶之分,便處處矮了自家長姐幾分。
顧文嘉,原是長姐的男人。
現在,將成為她的男人。
盡管她沒有自己的嫁衣,所用之物皆是長寧留下來的東西,但那又怎么樣呢,她一點都不嫌棄。
想到那張君子端方,清俊雅正的臉龐,她的心中頗有幾分歡喜。
京中實難尋到像顧清玄那般的郎君,身量高大,面容俊美,儀態風流,且有芝蘭玉樹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