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正坤愣了愣,正色道“可是狼來了的次數喊多了,人們已經有防備了,我們又要從何處著手”
顧清玄“那我再問,若一個宗族遇到了外敵,當該如何應對”
沈正坤想也不想就答道“自然扭成一條繩一致對外。”
顧清玄輕輕撫掌,別有深意道“現在我們便是從京城里來的外敵,而常州便是宗族,兩方對立,他們自然凝聚成鐵桶一般,面對這樣的局勢,沈兄你如何捅得穿”
“這”
“所以說這差事急不得。”
“可是既然如鐵桶一般,又要如何擊之”
“自然是由內而外分之。”
聽到這話,沈正坤隱隱有了領悟,自言自語道“文嘉的意思是讓他們自己內里出現分歧矛盾”
顧清玄“我就不信常州真如鐵桶一般,內里沒有一點矛盾分歧。”又道,“你查不出東西才更好,磨的時日久了他們自然就松懈了。”
這話徹底點醒了沈正坤,忍不住拍掌道“妙啊,妙極”
顧清玄抿嘴笑,“現在沈兄還急否”
沈正坤摸了摸八字胡,連連擺手道“不急了,這差事急不得”頓了頓,“可是我又要查多久才能讓他們滿意呢”
顧清玄背著手,眺望遠處,沉吟片刻方道“至少也得兩月,表面功夫得做好,裝模作樣可以交差。”
沈正坤深思道“這兩月足夠我辦事了。”
顧清玄看著他道“顧家的根在這里,明面上有許多事我不便出手,若有需求你盡管差人來找,我可以動用常州宗族的人脈關系替你鋪路辦差,在背后輔助。”
沈正坤高興不已,展顏道“我現下總算明白圣人為何把文嘉你扔過來了,原是為著這茬。”
顧清玄苦笑道“常州只是開始,待我回了京,在朝廷里掀起風浪,那時忠勇侯府才是箭靶子。”
沈正坤心頭一驚,不敢答話。
他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此次查常州鹽務,勢必會牽連到京城里的高官,一旦掀起風浪,若沒有強大的背景根基做后盾,那牽頭的人將寸步難行。
圣人把顧家當槍使,應是有所考量。
顧清玄狀元之資,可見有點真本事,且又得圣人賞識,背后還有河東裴氏一族扶持,母族又是將門之后,再加上顧家自身的實力,用這樣的身家背景去扛鹽務風波,才能有穩妥的勝算。
若是一般身家的人去操刀,只怕早就被京中的盤根錯節給活埋了。
想到這里,沈正坤無比慶幸背后有忠勇侯府背鍋。
俗話說大樹腳下好乘涼,他只管放開手腳去做,反正后頭有顧清玄撐著,出了岔子他會想辦法處理。
想明白這個道理后,沈正坤渾身輕松,同時也明白自己目前要做的事。
表面上查賬,實則偷偷摸底,弄清楚鹽道的一干人員底細,挑起他們的內部矛盾分歧,讓他們窩里斗,從而分而化之,逐一擊破,方才能事半功倍。
看著身邊的年輕人成竹在胸,沈正坤不由得生出幾分欽佩,小小年紀就把官場上的那點套路摸透了,可見前程不可估量。
把這件事說透了后,兩人在回西園的途中見到馬場上空飛著三只紙鳶。
沈正坤頓足觀望,笑著贊道“常州的春意可比京城那邊好多了,處處水鄉,詩情畫意,只稍稍細品,便回味無窮。”
顧清玄道“我回祖宅半月之久,除了去過一趟詠春苑外,還從未出去見識過常州的春。”
沈正坤“那可得出去走走,不能白費了這般好的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