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邊走邊聊,好奇去馬場窺探一二。
放紙鳶是被鄭氏允了的,時下春日人們都愛出門踏春,府里的丫鬟被困在這四方天地里,閑暇時樂一樂倒也無傷大雅。
當時朱婆子也在,放紙鳶的是司英、蘇暮和冬香,除了她們外還有四五個婢子,個個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那紙鳶飛得極高,在蔚藍天空里遨游。
一旁的湘梅仰頭張望,拿手遮擋刺目陽光。
馬場草地青青,司英孩子心性重,要同蘇暮比誰放的紙鳶飛得高。
二人為掙輸贏拌起嘴來,惹得眾人笑意連連。
忽聽一道干咳聲響起,眾人連忙扭頭,瞧見顧清玄等人,朱婆子忙從草地里站起身行禮道“郎君,沈御史。”
一眾人紛紛行禮,再也顧不上天上的紙鳶。
顧清玄背手望向天空,說道“今日天氣好,倒是適合放紙鳶。”
朱婆子應道“鄭娘子有心,見春日好,瞧著府里的婢子們沒得去處,便允了她們消遣,還請郎君莫要責罰奴婢們失了體統。”
顧清玄收回視線,漫不經心瞥向人群,輕飄飄掃了蘇暮一眼。
許是剛活動過,她的臉頰上染了緋色,甚是嬌媚。
鬢角邊的少許細碎微亂,頭頂上不安分地冒出許多茸茸細軟的碎發,在陽光下發著柔光,叫人忍不住想去揉兩把。
“哎,掉下來了”
許諸指了指天空。
蘇暮扭頭,趕緊挽線跑起來。
她前陣子生了場病,身段更顯纖秀窈窕,一襲淡青衣裳與地上的青綠相襯,裙擺飄動,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子清新靈動。
十五六歲正是貪玩的年紀,也不知是春日天氣太好,還是見到了歡喜的事,顧清玄的心情很是不錯,眉眼里皆是笑意。
一旁的沈正坤似有感而發,吟了一首徐渭的風鳶圖詩
江北江南紙鷂齊,線長線短回高低。
春風自古無憑據,一伍騎夫弄笛兒。
顧清玄好奇問“沈兄為何出此感慨”
沈正坤大雅大俗道“上有老下有小,春風難送紙鳶上青天,沈某難送小兒入青云,皆難吶。”
顧清玄被逗笑了,視線重新回到那個執意要把降落的紙鳶再次送上青天的女郎身上。
也該春風愿給她顏面,再次托起紙鳶一點點高飛。
人們歡喜不已,蘇暮也很得意,扭頭看眾人時卻見顧清玄在看著她笑。
那男人站在陽光里,一襲月白交領春衣,腰系素帶,高大身影端著儀態,風流且有雅韻。
他笑起來時瑞鳳眼里仿佛裝滿了春日的風光,整個五官帶著柔和到極致的溫潤,叫人挪不開眼。
兩人四目相對時,顧清玄不露痕跡地別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