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打趣道“能進西園當差,自然有機會近小侯爺的身,我看冬香和玉如也是有福氣的。”
陳婆子擺手,“郎君身邊有鄭娘子和許小郎君伺候,哪輪得到她們獻媚”
聽著她們竊竊私語,屋里的蘇暮心思千回百轉,琢磨著若要近顧清玄的身,只怕得花點心思才行。
上回使給朱婆子的兩吊錢可不能打水漂。
這不,下午蘇暮別有用心地討了件剪花的差事,水榭那邊的海棠花開了不少,朱婆子差她剪些送到西園供鄭氏插瓶用。
蘇暮提著竹籃去剪枝,她特意磨蹭到東家回來的節骨眼兒才送過去。
夕陽西下,墻角處逆光的青竹散發著昏黃的朦朧金光,染上歲月的墻壁上倒影著翠竹剪影,影影綽綽,隨風飄動。
蘇暮站在墻邊同冬香說話,當時鄭氏沒在院子里。
冬香瞧著竹籃里的海棠歡喜,拿起一枝花苞道“朱媽媽著實有心了。”
二人正說著,忽聽腳步聲從月洞門傳來,她們原以為是鄭氏回來了,哪曾想走到門口來的是顧清玄主仆。
猝不及防見到他們下值回來,冬香略微失態地行禮,忐忑道“郎君。”
顧清玄沒有理會,視線落到那籃海棠花上,神色清冷。
蘇暮行福身禮道“水榭那邊的海棠花開了不少,朱媽媽差奴婢剪來給鄭娘子插瓶用,還望郎君喜歡。”
她說話的語氣平緩,不疾不徐,態度亦是不卑不亢,絲毫不見唐突慌張,跟冬香比起來倒多了幾分沉穩。
顧清玄斜睨她一眼,并未有過多的反應,只端著儀態負手進了正堂。身后的許諸心生好奇,忍不住瞧她,嘴里“嘖”了一聲,犯起了嘀咕。
蘇暮偷偷瞄了一眼那抹緋色,不敢繼續逗留,怕引起鄭氏的戒心,默默地出了西園。
回去的路上她特地兜了圈子,有意避開與鄭氏碰頭。回想方才見到顧清玄的情形,她心里頭還是挺驚艷的。
那男人高瘦白凈,眉眼生得秀雅,通身都是書卷氣息,是傳統型的古典美人兒。
也難怪陳婆子夸贊,在常州這地方確實很難尋到這般身家背景的人物。
話又說回來,就算他是個糟老頭子,她都會絞盡腦汁爬床,只要能從主家手里拿到賣身契,沒有什么是她干不出來的。
另一邊的顧清玄在更衣室換了一身牙色便服,去了幞頭,發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織錦衣袍做工考究,寶相紋邊緣鑲嵌著細致的金絲錦邊,把氣質襯得溫潤貴氣。
許諸一邊整理衣著,一邊說道“方才在院子里見到的那個丫頭,小的瞧著倒有些眼熟。”
顧清玄默了默,顯然也注意到了,淡淡道“像華蘭。”
許諸笑道“是有點像。”停頓片刻,“不過薛小娘子比那丫頭的個頭要高些,言行舉止也更嬌氣些。”
顧清玄沒有答話,似乎對這個話題并沒有興趣。整理好衣著,他出去時見到鄭氏拿了兩枝海棠插瓶。
那海棠花呈淡粉色,些許已經熱烈綻放,些許則含苞待放,瞧著嬌羞可人。
鄭氏見他出來,笑吟吟道“今年的海棠開得早,朱媽媽有心了,不知送來的海棠可入郎君的意”
顧清玄踱步走到花瓶前,居高臨下瞧了會兒,隨后伸出指尖拂了拂綻放的海棠,它們像受驚的小鹿般,花瓣頓時落下不少。
桌上灑落一片細碎的花瓣,給插瓶增添了幾分意境。
顧清玄這才覺著滿意了,道“傳膳罷。”